她的語氣裡沒有嫉妒，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像是在說“哇，這人好有錢”的驚歎。
伊莎蓓爾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捂嘴偷笑，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
“後悔了吧？”伊莎蓓爾的聲音從指縫後面漏出來，帶著一絲促狹的、像在逗小孩一樣的笑意。
“人家繁星真是富二代來的。多的是人想入贅青丘的，能從伊旬園排隊到精靈王庭，誰叫你拒絕人家，還毫不猶豫的。”
時雲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把花束從胸口挪到腰側，換了一隻手抱著，騰出一隻手來，在伊莎蓓爾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在拍一隻不聽話的貓。
“你就別開我玩笑了。”
時雲崢的聲音刻意放低了，低到像是怕被誰聽見：“叫青丘的人聽見可不好。”
她們來得有點晚了。
大廳裡的人比她們剛進來時更多了，烏泱泱的一片，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各種顏色的頭髮、皮膚、衣服、飾品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時雲崢和伊莎蓓爾在人群中艱難地穿行，好不容易才在中間偏後的位置找到了兩個空座。
座位是連在一起的，兩把椅子並排放著，中間隔著一個寬大的扶手。
椅子是深褐色的木質結構，扶手和椅背上刻著細密的花紋。
那些花紋不是隨意的雕刻，是青丘的族徽——九尾狐的圖案。
每一把椅子的靠背上都刻著一隻九尾狐，狐狸的九條尾巴從椅背的上緣展開，像一把被打開了的、木質的扇子。
尾巴的尖端鑲嵌著細小的寶石，顏色各異，在大廳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時雲崢坐下，把花束放在膝蓋上。
座椅的坐墊很厚，是深紫色的絨面，不知道是什麼皮毛，摸上去有點像兔子的皮毛，又軟又滑。
她的身體陷進去的時候，坐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像風吹過麥田一樣的沙沙聲。
她把花束在膝蓋上放穩，用手臂環著，不讓它滑下去。
伊莎蓓爾在她旁邊坐下，姿勢極其淑女，她整理了一下裙襬，把金色的長髮從肩膀後面攏到胸前，低下頭從空間裡面拿出拍賣清單。
清單是用淡金色的紙張列印的，封面上印著青丘的族徽，紙張的邊緣有細密的燙金花紋。
伊莎蓓爾翻開第一頁，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嘴角彎了一下。
“你看，這件不錯。”她把清單遞到時雲崢面前，手指點在其中一行上。
時雲崢低頭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