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月渾身一僵,別過頭不說話。
“謝謝。”
時雲崢的聲音忽然沒了剛才的打趣,輕了幾分也真誠了幾分:“這支穩定劑對我很重要,所以……”
她頓了頓:“我欠你一個人情,不是青丘的,是我時雲崢欠花滿月的。”
門輕輕合上了。
花滿月站在原地,六條尾巴在身後炸得像一簇巨大的蒲公英。
過了很久,他才把尾巴放下來,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誰要你欠人情了。”
門外走廊上。
達蒙抱著一個檔案袋,面無表情地看著時雲崢走出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秒。
達蒙的貓耳朵動了動。
時雲崢衝他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走了。
達蒙目送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頭看向洽談室緊閉的門,碧綠的貓眼裡寫滿了痛苦。
不是。
他那個精明能幹、聰慧過人、算無遺策、把青丘商會從一個三流星際商行做到全宇宙最有錢的商業帝國的大殿下呢?
他那個能在談判桌上笑眯眯地把對手扒掉三層皮還讓人感恩戴德的大殿下呢?
他那個曾經親口跟小殿下反覆說“底層出身的女人是吸血鬼,心眼最多”的大殿下呢?
現在這算什麼?
到底誰才是狐狸精啊?!
達蒙的貓耳朵快速地抖了三下,腦子裡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時雲崢是不是對殿下下了蠱蟲?還是什麼古老藍星秘術?不然怎麼殿下怎麼好像突然就沒有理智了呢?
達蒙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總管的體面,銀灰色的貓尾在身後僵首地豎著,推門進去。
洽談室裡,花滿月正坐在窗邊。
伊甸園的月色從窗外傾瀉進來,在他銀白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清輝。
六條毛茸茸的尾巴散漫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正以一種極為愉悅的頻率輕輕搖晃著,尾巴尖一下一下地翹起來又落下去,像是在給某支只有他自己聽得見的曲子打拍子。
他手裡捏著一支細長的白玉菸斗,煙鍋裡的致幻劑正燃著幽藍色的火星,嫋嫋的青霧從菸嘴處逸出,在月光裡盤旋成慵懶的弧線。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清冽又微甜的香氣,像雪松混著某種不知名的花。
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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