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也沒有人能搞清楚這其中的邏輯,他重傷的時候福音教像是傾巢出動,他恢復之後福音教又對他愛搭不理。”
“佛主又清醒又好的時候,有些福音教徒甚至還會給他搗亂,讓他想幹什麼事都幹不成。”
“就是因為這種不確定的關係,以及他本身強到不合理的實力,靈暉帝君把他拉入了仲裁庭,成為仲裁庭002。”
“漆姑原來才是002,硬生生被往後擠了一位,佛主是唯一一個不參與神明遊戲成果瓜分的仲裁庭成員。”
“根據他自己說過的,他在神明遊戲裡看見了眾多因果,不願意參與。”
“他給了這個解釋,教徒也就接受了,因為他確實沒有分過任何從神明遊戲裡收割來的東西。”
“他自己時而清醒,時而瘋癲,清醒的時候是大慈大悲、宇宙最多信徒的佛主,瘋癲的時候就變成夢魘。”
曼波斯爾特頓了頓,垂下眼看著懷裡安睡的幼崽,聲音裡浮起一絲淡淡的近乎殘酷的洞察:“不過,我個人的猜測——所謂‘看見了因果所以不參與’,也許只是一種強行挽尊的說法。”
“作為後來加入的神明,他雖然強大,卻沒有種族根基,沒有自己的勢力版圖,福音教徒和他保持著曖昧的關係卻又不聽使喚。”
“仲裁庭那幫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打算把原有的利益分給他。”
“畢竟大家都很清楚,神明遊戲這塊蛋糕有多麼美味,把蛋糕分給一個不肯沾血的後來者,不如用一句‘他不願意參與’堵住所有人的嘴,既保全了他的清高,也保住了自己吃飯的盤子。”
“……”時雲崢的睫毛動了一下,她沒有接這句話,只是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想起漆姑,想起那個在藍星上空居高臨下俯視她的蛇尾神明,想起她說“強者之路本來就是由累累白骨鋪就”,想起她抬手間將老太太化為齏粉時的冷漠與隨意。
她也想起阿糜,想起那雙小鹿眼在夢境裡執拗地看著她的眼睛和吵架時的扭曲,想起他在夢境裡那個破碎的、幾乎稱得上脆弱的表情。
時雲崢立刻把思緒收回來,重新開口時聲音沙啞而沉穩,像是在把話題從某個危險的邊緣拉回正軌:“所以,要想擺脫神明遊戲的標記,只有這一條路:殺掉除佛主之外所有的仲裁庭成員,是嗎?”
“……”曼波斯爾特搖了搖頭沒說話。
那搖頭的幅度很小,小到像是在微微側了一下腦袋,但他的眼底有一種極深極沉的疲憊。
像是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太久、反覆推演了太多遍、始終找不到答案的疲憊。
“我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隻有這一條路,但現在唯一行得通的,是這一條路。”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擺脫神明遊戲的控制。”
“……”時雲崢沉默了。
其實不必明說,他們心知肚明,幾個連神格都觸碰不到的準神,要去殺掉星際之中最強大的八位神明,外加一整個天使護衛隊。
這不是以卵擊石,這甚至不能稱之為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註定的自殺襲擊。
可能在高高在上的神明看來,這是無比可笑的行為。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們是不可能贏的,崢崢,我們是不可能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