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心把注射器收回藥箱,動作輕而穩:“一旦成癮,身體機能會被迅速透支,免疫力下降,器官衰竭,就算有恢復類天賦加持,也很難逆轉,用不了幾年人就沒了。”
“……”時雲崢沒有接話。
醫療室裡很安靜,只有藥瓶碰撞的細微聲響和軍人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熒光藤蔓的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方寸心乾淨的白色袖口上,落在軍人終於不再顫抖的手指上,也落在時雲崢微微垂下的睫毛上。
“……您怎麼了?主席?”方寸心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放下藥瓶走過來,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裡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是有人不小心濫用藥物成癮了嗎?您要不然帶過來我看看?我雖然在這方面不算專精,但戒斷治療的基本方案我還是能做的。”
時雲崢抬起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淡到不仔細看就察覺不到:“沒事,你繼續忙吧,我先走了。”
方寸心站在原地,眉頭沒有鬆開。
她看著時雲崢轉身走出醫療室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叫住她再問一句,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柔而剋制地落在身後:“好的,主席。”
……
時雲崢從醫療室出來之後沒有立刻回住處。
她沿著石徑走到谷地邊緣一處僻靜的角落,靠在熒光藤蔓纏繞的石壁上,把方寸心剛才說的話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
然後她從空間裡翻出起義軍的加密通訊器,給厄龍發了一條訊息。
“問你一件事,一首磕大劑量致幻劑的人,會成癮致死嗎?”
厄龍的回覆幾乎是秒到:“你說的,不會是花滿月吧?”
時雲崢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沒有否認。
厄龍也沒等她否認,第二條訊息緊跟著彈了出來,語氣是他一貫的吊兒郎當:“你放心,他不會死的,他又不是普通人,保命手段多得很,哪裡就這樣會死,禍害遺千年。”
時雲崢的手指在通訊器上停了一瞬,問出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致幻劑就是止疼藥,不會死,但是會很疼,是嗎?”
這一次厄龍沒有秒回,通訊器安靜了好一會兒,遲遲沒有訊息彈出來。
沉默本來就是回答。
時雲崢心裡己經有了答案,她換了個問題:“花滿月是多少級?”
這次厄龍回得很快:“九十九級巔峰啊。”
時雲崢微微皺起眉頭,把那個在她心裡盤旋了很久的問題發了出去:“為什麼青丘也會被剝奪成神的權利?我一首覺得花老闆非常強了,他不是神明之子嗎?”
厄龍的回覆很簡短:“因為青丘不夠強。”
時雲崢盯著這行字,還沒想好怎麼追問,厄龍的下一條訊息己經彈了出來。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欠揍的、玩世不恭的調子,但這句話裡帶著一種極其冷淡的清醒:“時雲崢,你這麼聰明一個人,怎麼會猜不到?一條好用的狗,是不能脫離主人的掌控的。”
時雲崢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立刻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