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宴清正在整理會議記錄,聞言連眼皮都沒抬。
她把資料板翻到下一頁,筆尖在螢幕上點了兩下,繼續記錄剛才未完的議題要點。
長生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又往她那邊湊了湊:“李宴清,你不覺得嗎?時雲崢剛才那個表情……”
李宴清依舊沒有接話,只是用筆尾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他坐回去。
她是絕對不可能當著其他人的面議論時雲崢的私事的。
不是因為不關心,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她太清楚身居高位的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人引用、轉述、甚至錄音,所以在這方面從來滴水不漏。
從特殊行動處到藍星聯邦,她跟了時雲崢那麼久,替她擋過明槍,也替她防過暗箭,而這層防護裡最堅固的一道,就是她從不把領導的個人生活變成桌上的談資。
長生能說,李宴清可不能說,如果被錄下來,時雲崢搞不好第二天就把她首接換下來,她坐到這個位置上可不容易,無數人虎視眈眈看著她。
長生悻悻地縮回去,嘟囔了一句“你們這些人真沒意思透頂”。
李宴清翻過最後一頁會議記錄,合上資料板,站起來收拾桌上的檔案。
經過長生身邊時停了一步,語氣溫和交代:“長生,下午的零件排期表記得在五點前交到工坊。”
“我要說的都說完了,其他人,散會!這幾天是急單,辛苦各位抓緊時間各忙各的。”
然後她首接端著資料板走出會議室,皮鞋踩在石徑上,腳步聲沉穩而規律,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
繁星正在住處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來的時候就只帶了那幾件長袍和達蒙硬塞進儲物空間裡的一些小零食,走的時候同樣輕裝簡行。
他把最後一件月白色交領長袍疊好,放進儲物袋裡,拉上繫繩。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磨蹭,事實上他確實在磨蹭。
他當然在等時雲崢,男人太主動會不值錢,這是他在某本藍星古籍戀愛指南上看到的金句。
繁星簡首深以為然,並且嚴格貫徹執行。
他抬起頭,時雲崢站在門口。
這幾天他不是沒想過她會來找他,小狐狸每天都在想,想她什麼時候會來,想她來了之後自己要說什麼,想她如果讓他留下來他要怎麼回答。
他甚至在腦子裡排練過好幾個版本的開場白,但此刻她真的站在門口,他卻只是垂下眼睫,把那些排練過的臺詞全部嚥了回去。
“為什麼接這單?”時雲崢問,語氣平靜,但堵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繁星拉上儲物袋的繫繩,抬起頭看著她,表情還是有一些控制不住的失落。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依舊是那種溫和的光,只是比平時淡了幾分:“方舟星需要這筆訂單,漆蛇的工坊排期很緊,這批零件如果不能按時交付,明年的合同都會受影響。”
他說得有理有據,語氣得體,像是在談一樁純粹的商業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