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規則的力量在刀尖炸開,將她體內殘餘的防禦、神格、蜂群連結,全部撕得粉碎。
梅瑞狄斯低下頭,看著胸前那柄染血的刀,又緩緩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傷、嘴唇紫黑、握刀的手還在微微發抖的人類。
她的複眼瞪得極大,琥珀色的髮髻徹底散開。
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工蜂在同一瞬間全部墜落,像一場無聲的暗金色暴雨,噼裡啪啦砸滿地面。
“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聲音破碎了,帶著一種被徹底顛覆的茫然和恐懼:“我……我是神明……你一個人……人類”
“神明?”
時雲崢手腕一擰,刀鋒在她體內轉了個角度,時間加速的力量從傷口處爆發。
“神明,難道就不會死了嗎?”
梅瑞狄斯的身體開始瓦解,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場面,餘留的時間規則,時間本身在她身上瘋狂暴走。
皮膚化為暗金色的光點,骨骼碎成蜂巢狀的塵埃,整個人像一座被歲月侵蝕了萬年的雕像,從傷口處開始,一寸一寸地崩解、飄散。
她張著嘴,似乎還想說什麼,還想求饒,還想咒罵。
可她的喉嚨己經化成了光塵,最後一枚暗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礦道里安靜了。
蜂群死絕,光罩破碎,礦道里只剩下滿地暗金色的殘骸和焦黑的碎石。
眾人都被這一事實給震驚到了,空氣安靜得可怕,似乎連塵埃落回地面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時雲崢的刀尖抵著碎石,單膝跪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腑,像是有砂紙在氣管裡摩擦。
毒素在血管裡橫衝首撞,所過之處一片麻木灼痛。
信仰之力徹底抽空,經脈乾涸得發疼。
而時間規則的反噬此刻才真正湧上來,無數根看不見的鋼針沿著她的脊背一根一根扎進去,從後頸刺到尾椎,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握刀的手抖得厲害,口崩裂的傷口往外滲血,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
可她沒鬆手,她艱難地抬起頭。
漆山正站在破碎的光壁邊緣,雙手還保持著前推的姿勢,怔怔地看著她。
那雙總是冷淡高傲的蛇瞳裡,此刻盛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看著時雲崢,像是在看一件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怪物。
長生扔下骨笛,巨大化的身軀己經縮回正常大小,正朝她狂奔而來,墨綠色的豎瞳裡全是驚慌。
角落裡,那些剛剛被從寵物袋裡放出來的人類縮成一團,有人捂著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眼淚糊了滿臉。
他們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那柄還貫穿著神明殘燼的刀,像是在看一場不敢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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