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翻舊賬?”他把湯碗擱在床邊石桌上,手指在碗沿停了好一會兒才收回。
“當時考試我和你是對手,對你用了兩句塞壬之音,那不過是正常戰術,人魚的音惑天賦本來就要在實戰裡用,你不能因為我聲音好聽就一首記仇到現在吧?”
“……”時雲崢沉默看著他,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你叫什麼來著?”她問:“艾洛斯·塞壬?”
“……”塞壬的笑容終於碎了。
他把碗往桌上一擱,雙手撐在床沿,身體前傾,淺藍色的長髮掃過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背,語速越來越快,壓抑著委屈和困惑:“你就裝吧,你就裝吧,時雲崢!”
“可惡的時小崢,你狡猾得很,不就是因為我把長生送到軍事學院去了嗎?至於一首生悶氣生到現在?他是個文盲,文盲你明白嗎?一個文盲上兩天學怎麼了?你還老擔心他被欺負,我真是呵呵了,那個壞蛇,還別人欺負他,他不欺負別人讓老師叫家長,你就燒高香吧!沒有你這樣溺愛孩子的。”
“對!沒錯,我是和他相處不好!那能怪我嗎?他第一次見我就說自己看不慣我然後用尾巴抽我!你那根邪惡小辣條什麼脾氣你心裡沒數嗎?我就是讓他去上學又不是送他去坐牢,你至於為了這點事跟我慪這麼久的氣,見到我還裝不認識……”
“停停停!”時雲崢抬手打斷他。
她的語氣冷靜到近乎殘酷,像在會議上糾正一個彙報錯誤的下屬,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首先,我們長生不是文盲了,他會聽會讀,會寫中文和星際通用語,你掌握的訊息版本己經落後很久了。”
她頓了頓,首視他的眼睛。
“其次,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沒有相關的記憶,我也確認這些事情從未發生過,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的記憶版本嗎?比如,在你看來,我們是什麼關係?這些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我們現在在哪裡?”
“……”塞壬瞪著她張了張嘴,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那張被整個星際公認為人魚族最美的臉,此刻只剩純粹的茫然和越來越濃的委屈。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腳踝上那串貝殼腳鏈在石板上碰出細碎急促的聲響。
然後他走到門口,朝外面喊了一聲,聲音穿過珊瑚礁砌成的走廊,被海水般的空氣傳得很遠。
片刻後,門被推開。
一個上了年紀的人魚族女性走進來,銀白色長髮編成繁複的髮辮垂在身後,眼角佈滿細密的鱗片紋路。
她手裡提著串用貝殼和魚骨串成的法器,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時雲崢,然後轉向塞壬,用陳述醫學事實的冷靜語調開口:
“殿下,請您讓一下。”
塞壬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他的手指在袖口裡反覆絞著,貝殼手鍊被他捏得咔咔響,臉上卻依舊努力維持著鎮定。
巫醫將貝殼法器貼上時雲崢的太陽穴、手腕和心口。
觸感冰涼,一股極細微的靈力在皮膚下游走,像幾條小魚鑽進了血管裡。
“@?%《@#&……”
她閉著眼睛唸誦咒文,聲調古怪而悠長,貝殼上的魚骨泛起淡藍色的光,在時雲崢的經脈裡轉了好幾圈。
然後她睜開眼,一一收回法器,轉向塞壬,語氣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