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確定它們是否真的存在過。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穿過顱骨,穿過腦髓,精確地扎進了某個她一首不敢觸碰的地方。
腳步停了一瞬,腳趾在礁石上蜷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走。
所有的東西都產生了混亂,她開始懷疑一切,質疑一切。
然後,它們來了。
最開始是風裡的一個音調。
海風穿過礁石縫隙時發出的嗚咽聲,有那麼一瞬,聽起來像是某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姐姐!”
那個聲音很稚嫩,帶著撒嬌時特有的拖長尾音,帶著蜂蜜水的溫度和午後陽光的質感。
腳步頓了半拍,然後繼續走,但那個聲音沒有再離開。
“姐姐!”
那個聲音從海風裡滲出來的時候,時雲崢的腳步驟然頓住。
臨死前的尖叫,刀鋒斬落時的氣音,這些都不是。
那聲音來自更早的,早到她幾乎以為自己己經忘了。
某個夏日的午後,陽光透過梧桐葉在院子裡灑下碎金,蟬鳴一聲接一聲地拉長。
時雲嶸端著一碗蜂蜜水從廊下走過來,藍底碎花的裙子,馬尾辮在肩頭一跳一跳。
她走得小心,兩隻手捧著碗沿,指尖沾了亮晶晶的蜂蜜,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姐姐,我放了足足兩勺哦!”
那個聲音甜而脆,帶著一點討賞的撒嬌,尾音微微上揚。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顆小小的梨渦,不深,剛好夠盛住那天的陽光。
那是時雲嶸。
童星出道,三歲就會對著鏡頭露出最恰到好處的楚楚可憐。
所有人都說這孩子長大了不得,一雙眼睛會說話,笑起來能把人心都化了。
時雲崢也這麼覺得自己的妹妹很可愛,那時兩個人的關係並沒有惡化到生死仇敵的地步,要不然她也不能給時雲嶸當助理。
她記得自己接過那碗蜂蜜水,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時雲嶸就站在旁邊,歪著頭看她喝,等她誇一句好喝。
蟬鳴……梧桐葉……蜂蜜水的甜……妹妹歪頭時馬尾辮甩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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