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
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疲憊與傲慢:
“我沒有忘,但公平,從來都是強者給弱者的恩賜,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時雲崢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失望透頂地看著漆姑:
“但老師,我今天才發現……我好像從來都不認識你。”
漆姑的眼神猛地一震。
“那天,在藍星。”時雲崢的聲音己經有些啞了:“您質問我,作為藍星最強者,為什麼不能承擔起屬於人類領袖的責任,您告訴我,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後來您教我怎麼做領袖,怎麼分利弊,怎麼在絕境裡找到生路。”
她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像在嚥下什麼滾燙的東西:
“我當時想,老師雖然向來霸道且兇,可她是真的想讓我變強,所以我拼了命地學,拼命地往上爬。”
“可老師,難道您教我的那些……就是為了今天,讓我帶著整個人類種族,跪在漆蛇面前,把命交出去嗎?為漆蛇賣命,這就是您培養我的目的嗎?”
漆姑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被這句話撞得有些喘不上氣。
她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個曾經對她言聽計從的學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你不能怨我,時雲崢。”
漆姑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聲音沒了之前的犀利,反而多了幾分疲憊,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辯解:
“當日是當日,我當日不曾藏私,可如今你和藍星人類都成長得太快了!你們快了,就有人不安!你成神了,就有人更不安!我不能只考慮你一個人,我是漆蛇領袖,我得為漆蛇一族考慮。”
“所以您選擇犧牲我們。”時雲崢說。
“我沒有犧牲你們!”
漆姑的蛇尾重重拍在地上,整座偏殿都震了一下。
她的怒意上來了,墨綠色的蛇瞳豎成兩條細線,像是要用氣勢將眼前的人壓垮:
“我是在給你們一條最穩妥的路!”
“用死契換來的穩妥,不叫路。”時雲崢慢慢站起來。
她的身子挺得筆首,像一根在狂風裡不肯折斷的竹,也像一柄寧折不彎的劍:
“叫枷鎖。”
“時雲崢!”漆姑厲喝:“你別不識抬舉!”
時雲崢看著她,目光平靜,眼裡的紅色卻更深了,似乎要哭出來了——為曾經的信仰,為錯付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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