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不行……”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尾音裡裹著濃重的挫敗。
“空想生物學是純靠想象的學問。我觸碰到了你的後背做出了想象，認為你身患重病，或者是一種特殊的生物。”
聽到特殊的生物，入間的臉色更加難看［被發現了嗎。］
“讓我忍不住想確認，還請你不要恨我。”巴拉姆老師的語氣裡滿是懊悔。
但剛剛經歷過即將暴露身份危險的入間，完全沒有心思去分析巴拉姆老師的語氣，入間看著巴拉姆老師近在咫尺，巴拉姆老師緩緩地伸出手。
入間死死閉著眼，睫毛抖得像風中的蛛網，連呼吸都屏住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要被發現了嗎”“老師要做什麼”的念頭。
預想中的觸碰遲遲沒來，只有一陣輕微的金屬扣的摩擦聲。入間猶豫著掀開一條眼縫，正對上巴拉姆老師近在咫尺的臉——他臉上的面罩被摘了下來，露出的嘴唇周圍佈滿了交錯的疤痕，像是被什麼狠狠撕裂過，邊緣還泛著暗沉的色澤，看著確實有些駭人。
可那雙猩紅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兇狠，反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坦誠，像在說“你看，我也有這樣的地方”。
入間愣住了，原本緊繃的身體竟莫名鬆了半分，連帶著心跳都慢了些。
“這樣我們是不是就扯平了？”
“巴拉姆，老師？”
巴拉姆老師的指尖勾住面罩邊緣，動作卻停在半空。他猩紅的眼眸垂著，摸著自己交錯著疤痕的唇線，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我的獠牙十分尖利，雖然這在魔界並不少見。”
他喉結動了動，露出唇角兩側微微凸起的輪廓——那裡確實藏著尖銳的弧度，只是被疤痕牽扯顯得有些扭曲。“但我以前遭遇事故，獠牙全部都裸露出來了。”
“我很喜歡生物，但是我的獠牙卻會把它們嚇跑，所以一旦發現它們的破綻就會上去亂摸一通，不小心養成習慣了。”
“為了不讓大家害怕，我就一首帶著這個了。”
［那這好像是個秘密，為什麼？］他望著巴拉姆老師重新戴好面罩的側臉，那道疤痕再次被遮蓋，可露在外面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像是盛著細碎的星光。
“為什麼要告訴我呢？”他忍不住問出口，聲音還有點發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衣角——這明明是藏了這麼久的秘密，怎麼會輕易說給別人聽。
“因為我的冒失讓你不自在了，”他的聲音隔著面罩傳來，帶著點悶悶的質感，卻異常清晰，“你的翅膀應該是不想被別的惡魔看見吧，但我卻讓你這麼做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入間身上，眼底翻湧著愧疚：“所以我覺得只是道歉的話，不足以彌補。交換秘密，或許能讓你稍微……不那麼討厭我一點。”
“對不起。”
入間猛地抬起頭，藍紫色的瞳孔裡像是落進了細碎的星光，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緊繃的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雖然巴拉姆老師有些奇怪，但很溫柔。］
巴拉姆帶著入間進入了自己工作的辦公室，為入間沏茶。他端著骨瓷茶杯的手格外輕柔，指尖捏著茶壺柄的力度都帶著小心翼翼，生怕燙到對方似的，將茶杯輕輕放在入間面前的木桌上時，還特意轉了轉杯柄的方向。
茶香嫋嫋升起，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入間盯著杯底舒展的茶葉，沒頭沒腦地就冒出一句：“我是人類。
時間彷彿靜止了，入間反應過來後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剛剛說了什麼！怎麼會突然說出來！】他的心臟像被扔進滾水裡，燙得他幾乎要跳起來逃跑。
巴拉姆端著茶壺的手僵在半空，琥珀色的茶水順著壺嘴滴落在托盤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緩緩放下茶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