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關山【完結+番外】》第35頁 眾人跟着他上山(1)

作者:常記醉翁語·7小時前

眾人跟著他上山。虛塵走在前面,李沅蘅跟在他身旁,低聲說著什麼。完顏錚湊到顧安旁邊,壓低聲音道:“顧姑娘,你認得這個和尚?”顧安不答。完顏錚又望了望虛塵的背影,忽然“啊”了一聲,道:“是不是就是那個——”顧安橫了他一眼。完顏錚連忙嚥了回去,乾笑兩聲。

到了寺裡,虛塵安排了兩間廂房,安頓已畢。他立在院子裡,並不走,望著顧安。李沅蘅靠著廊柱,抱著胳膊。

虛塵道:“顧施主,那本書,用完了麼?”顧安默然一瞬,道:“用完了。”從懷中取出遞了過去。虛塵接過翻了翻,收入袖中。“還有一本呢?”顧安的手頓了一頓,目光往旁邊瞟去——李沅蘅臉上似笑非笑。顧安收回目光,道:“在聽風閣。”虛塵望著她,並不言語。顧安道:“我會取回來的。”虛塵點了點頭,道:“小僧等著。”

他仍不走,望著顧安,目光平和。兩人便這般站著,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過屋簷的聲響。

李沅蘅靠在廊柱上,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道:“阿冉姑娘,你這模樣可比平日裡好看得多。”顧安聽見了,並不回頭,但耳根微微紅了一紅。李沅蘅瞧見了,也紅了臉,立刻別開了目光。

虛塵看了看李沅蘅,又看了看顧安,雙手合十道:“顧施主記得便好。”轉身要走,顧安道:“大師——”虛塵回過頭來。顧安看了看墨無鳶,道:“墨姑娘想在貴寺借住幾日,練練劍法。”虛塵點了點頭,道:“顧施主做主便是。”

墨無鳶手按劍柄,看著顧安,道:“我不留下。”顧安走過去道:“劍譜還了。你呆在少林寺,每日多去藏經閣借來看看。”墨無鳶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顧安轉身走到李沅蘅身邊,道:“走吧。”兩人往山門外走去。身後完顏錚和沈懷南喊了幾聲,顧安沒有回頭,只擺了擺手。

兩人走出少林寺大門,虛塵已等在那裡,將方才李沅蘅遞他的水壺還了回去。李沅蘅道了聲多謝,復又掛回腰間。二人沿著山路往下走,日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誰也不開口。

走了一陣,顧安忽然道:“水壺裡是什麼?”李沅蘅解下遞了過去,道:“你聞聞。”顧安拔開塞子,一股酒氣沖鼻而來,她皺了皺眉,道:“和尚的地盤帶酒,你也真行。”李沅蘅接過水壺掛回腰間,道:“那個和尚,你偷了他兩本書?”顧安輕輕“嗯”了一聲。李沅蘅輕笑一聲,道:“書好看麼?”顧安不答。李沅蘅候了片刻,見她不開口,嘴角微微翹了一翹,道:“走罷。”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去。顧安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往山下走去。

行出四五里地,身後的鐘聲忽然響了。那鐘聲從山巔傳下來,悠悠的,在山谷裡盪來盪去,一聲疊著一聲,久久不散。顧安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少室山的輪廓隱在暮色裡,模模糊糊的,甚麼也瞧不清。

兩人走了一陣,天陰了下來。雨忽然大了,嘩嘩地澆下來。顧安瞧見前頭有個茶棚,兩人便小跑過去。茶棚不大,裡頭擺著三四張桌子,並無客人。兩人尋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下。

顧安衣裳溼了大半,袖口破了一道口子。“脫下來。”李沅蘅道。顧安一怔,將外衫脫下遞了過去。李沅蘅接過來疊了疊,放在膝上。老頭端了兩碗麵過來,擱在桌上。顧安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了些鹽末在碗裡,低頭吃了起來。

吃罷了面,顧安從懷裡掏出幾文錢擱在桌上,又摸出那隻糖馬瞧了一眼——已化了些,四條腿軟塌塌的。她放了回去。“我請。”顧安將錢往李沅蘅那邊推了推。李沅蘅並不推讓,只將自己的錢收了回去,端起碗將最後一口酒飲盡,站起身來行了兩步,忽然停住,道:“留著買糖馬。”說罷走了出去,並不回頭。顧安怔了一怔,站起身來跟了上去。

雨小了些,像霧一般飄著。兩人並肩往洛陽方向行去。又走了幾里,雨漸漸停了。前面不遠就是洛陽城,城牆的輪廓從霧氣裡透出來,灰濛濛的。

路邊閃出四個點蒼派弟子,領頭臉上有一道疤,圍了上來。“李姑娘,藍白鳳在何處?”李沅蘅道:“不知。”那人還想再問,李沅蘅已邁步前行。顧安跟在她身側,手按鐵笛。四人站在原地,無人敢攔。

行出十餘步,李沅蘅道:“你倒沉得住氣。”顧安道:“你說了不知,我若出手,便是不打自招。”李沅蘅不再言語。

兩人進了城,在街口立定。李沅蘅道:“我去師父那裡報平安。”顧安道:“我跟你一同去。”李沅蘅望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平頂客棧,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一間客房的門緊閉著。李沅蘅在門前立定,抬手叩了叩門。

“師父,我回來了。”李沅蘅推門而入,顧安跟在後面。李松風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碗茶,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瞧了瞧李沅蘅,又看了看顧安。

“師父,這位是顧安顧姑娘。”李沅蘅道。顧安抱拳行禮。李松風指了指椅子,道:“坐。”兩人坐下。李沅蘅將這兩日的事說了一遍——絕刀門夜探,點蒼派鬧事,易平之抓了藍拂衣,藍白鳳所言之事。她說得極簡,有些地方一帶而過。顧安坐在一旁聽著,並不插嘴。

李松風聽罷,默然良久,抬頭望向顧安,道:“顧姑娘,你腰間那支笛子,可否借老朽一觀?”顧安解下鐵笛遞了過去。李松風端詳片刻,伸指撫過笛身上的梅花,道:“墨家的手藝。”將笛子遞還。“周伯言臨終之際,你在場?”顧安道:“在。”“他與你說了什麼?”顧安道:“他教我去尋一樣物事。”

李松風不再追問,望著顧安,道:“令堂名諱?”“王沁容。”李松風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擱下茶碗,望著顧安,半晌無言,忽然道:“你與你娘,生得不大像。”顧安的手微微一動——這句話,周伯言臨終前也曾對她說。

李松風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復又放下,道:“周伯言年輕時在江湖上走,識得你娘。後來他回了衡山,便未曾再見。聽說她嫁了人,有了孩兒,又聽說她過世了。他便從衡山走了,說是要去查一樁事,這一走再也沒有回來。”他頓了一頓,望向顧安,“蘅兒的琴聲,素來不教人聽的。那日在後山,有人聽見了琴笛合奏。”顧安不接話。

屋中靜了片刻。李松風放下茶碗,緩緩道:“顧姑娘,老朽有一事相求。不論將來發生何事,莫要將衡山派牽扯進去。”他望了李沅蘅一眼,“也莫要牽連蘅兒。”“好。”顧安道。李松風擺了擺手,道:“去罷。”顧安站起身來,李沅蘅也站了起來。

行至門口,李松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蘅兒。”李沅蘅停下腳步,回過頭去。李松風端著茶碗,並不看她,語氣淡淡的:“顧姑娘在洛陽人生地不熟,你陪她一道。”李沅蘅望了顧安一眼,點了點頭,道:“是,師父。”

兩人出了客棧,立在街上。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車馬聲混成一片。李沅蘅走在前頭,顧安跟在身側,誰也不說話。行了一陣,顧安忽然開口:“你們衡山派的人,都像你這般麼?”李沅蘅沒有答話,只看著遠處的山。日光從山脊上漫過來,將半邊天染成淡淡的金色。

懸命深夜敵窺探 許心君贈馬買 章4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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