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一身素色勁裝,腰懸長劍,長得甚美,眉目間有一股冷冷的英氣。她往那兒一站,便與身旁那些官兵全然不同。
顧安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
劍鞘漆黑,上面隱隱有暗紋流轉,鞘頂鑲著一塊白玉,雕成一朵蘭花。但凡懂劍之人,看上一眼便知此物絕非凡品。
驚鴻劍。公孫大娘的傳家之物,百年前一舞劍器動天下,傳到今日,江湖上仍是響噹噹的名頭。顧安不由多看了那女子幾眼。
彩蝶衣站在門口,一身紅衣,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周將軍,”她笑道,“這一大早的,興師動眾,是來吃早茶麼?”
那將軍臉色鐵青,手按刀柄,冷冷道:“彩舵主,昨兒的事,咱們得好好算算。”
彩蝶衣道:“昨兒什麼事?”
周將軍道:“你傷了我的手下。”
彩蝶衣“嗤”地一笑:“將軍說笑了。我一個弱女子,哪敢傷將軍的人?”
周將軍臉色愈發陰沉。身後官兵紛紛握緊了刀柄。
彩蝶衣卻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渾不在意。
周將軍不再多言,往後退了一步,將那年輕女子讓了出來。那女子上前一步,目光在彩蝶衣身上一掃,淡淡地道:“彩舵主,久仰。”
彩蝶衣看著她,臉上的笑忽然淡了。
那女子道:“在下公孫蘭,奉師命前來,請教彩舵主的高招。”
彩蝶衣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腰間的劍上,聲音低了下去:“驚鴻劍?”
公孫蘭並不答話,只將手按上了劍柄。彩蝶衣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那半步極輕極微,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但顧安站在樓上,卻瞧得清清楚楚。
顧安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久久未移。
彩蝶衣顯然也知道此劍的來歷。她右手悄悄探入袖中,臉上的笑意雖還掛著,卻已全然不是方才那副從容模樣。
公孫蘭拔劍出鞘。
劍光一閃,如驚鴻掠影。她整個人彷彿忽然輕了,步法流轉,劍隨身走,姿態曼妙,竟像是在月下起舞。可那劍尖卻毒蛇一般,專挑咽喉、心口、手腕——美則美矣,招招要命。
彩蝶衣側身急讓,袖中軟劍已然遞出。只聽叮的一聲,雙劍相交,火星四濺。彩蝶衣連退三步,公孫蘭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衣袂猶在輕輕飄拂。
彩蝶衣臉色變了。
公孫蘭持劍而立,心中卻嘆了口氣,替這個姓周的出頭,她半點興致也沒有。
便在此時,樓上忽然有人喝道:“且慢。”
顧安從視窗翻身而下,落在大堂之中,恰在彩蝶衣身側站定。
公孫蘭橫劍當胸,瞧著她,道:“你是什麼人?”
顧安不答,微微一笑,鐵笛已然遞出。公孫蘭側身一避,驚鴻劍劃出一道弧光,劍隨身轉,仍是那般行雲流水的姿態。顧安鐵笛橫於胸前,只聽叮的一聲,劍尖點在了笛身之上。兩人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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