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關山【完結+番外】》第16頁 那女子一身素色勁裝(2)

作者:常記醉翁語·1天前

她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意思。”

彩蝶衣瞧著她,笑容慢慢收了,過了片刻,也輕輕嘆了口氣。“是啊,沒意思。”

兩人各懷心事,站著不動。樓上樓下,一片寂靜。顧安不再多言,轉身徑自上樓去了。

第二日一早,三人又往蘆洲渡口去。

那渡口比前幾日更熱鬧了。江邊聚著三四十人,挑擔的、揹簍的、牽兒抱女的,都蹲在樹下,眼巴巴望著江面。柵欄還是那道柵欄,木牌還是那塊木牌——“非常時期,禁民北渡”。一個婦人抱著孩子正與官兵爭執,孩子哭,婦人也哭。官兵只是搖頭,將手中矛橫了橫,並不答話。婦人無奈,只得退了回來,蹲在地上,望著對岸,不哭了,也不說話了。

顧安站在人群外頭,瞧了一陣,從懷裡摸出那枚鐵扳指,在手心轉了轉。

她走上前去。官兵將矛一挺,喝道:“退後!”顧安不停步,只將那鐵扳指舉起,在他眼前一晃。官兵一怔,收起矛,打量了她一番,又望了望她身後的兩人,道:“等著。”轉身進了渡口邊一間小屋。

不多時,屋裡走出一個灰衣人來。那人四十來歲,相貌平平,混在人群裡絕不惹眼。他走到顧安面前,目光落在那枚鐵扳指上,瞧了瞧,道:“請。”轉身往江邊走去。

三人跟在他身後。灰衣人領著他們沿江走了裡許,到了一處僻靜碼頭。那裡泊著一艘官船,船頭插著一面旗幟。三人上了船,灰衣人對船伕點了點頭,便跳上岸去,頭也不回地走了。船伕解開纜繩,竹篙一點,船離了岸。

沈懷南站在船頭,望著渡口越來越遠,長長吁了口氣,道:“聽風閣的人,辦事倒是利落。”

顧安靠在船舷上,望著江面,一言不發。

沈懷南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道:“你知道聽風閣是什麼地方麼?”

顧安瞧了他一眼。

沈懷南笑了笑,自顧自地說下去:“天下第一情報組織。沒有他們不知道的事,只有你出不起的價。查一個人,找他們。殺一個人,也找他們。便是當今天子昨晚宿在哪個妃子床上——只要你出得起價,他們也能告訴你。”

顧安道:“你以前便是做這個的?”

沈懷南點了點頭,道:“跑腿的。那時候年輕,什麼活都幹。後來——”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伸手入懷,摸出一塊粗麻布來。那布已舊得發黃,角上繡著一個“沈”字。他低頭看了半晌,才又揣了回去。

江風吹過來,船頭的旗幟獵獵作響。

沈懷南又道:“聽風閣的人都有一個規矩——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所以他們大多活不長。”

顧安笑了笑,道:“你就知道得很多。”

沈懷南也笑了,望著她,道:“你那枚扳指,是彩蝶衣給的?”

顧安點了點頭。

沈懷南道:“她給你這個,便是認了你。可也說明——你往後別想過安生日子了。”

顧安望著江面,緩緩道:“本來也過不了。”心中卻道:煩死了。

這話她自然不會說出口。沈懷南瞧著她的側臉,見她眉頭微蹙,也不知是為了方才那話,還是為了旁的什麼。他也不問,只是望著江面,兩人一時都沉默了。

江水滔滔,往北流去。船行一日,傍晚時分靠在一處淺灣歇息。

顧安獨坐船頭,聽江水拍打船底,一下一下,不急不緩。月光落在江面上,隨波晃動,碎成一片一片的白。她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便不再看了。

身後腳步聲起。墨無鳶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兩人都不言語,只望著江面。

過了許久,墨無鳶忽然開口:“我小時候住在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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