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鳶也不再問了,收回目光,仍望江面。
過了半晌,她又道:“你幫我,我幫你。”
顧安忽然笑了一聲:“你倒是會算賬。”
墨無鳶也不答,收回目光,仍望江面。
月亮升到中天,江面靜得能聽見水下的暗流,咕嚕咕嚕地響。顧安靠著船舷,墨無鳶坐在旁邊,兩人都不說話。
忽然,遠處傳來船槳划水的聲音,很輕,一下一下。這時候不該有船。顧安手已摸到腰間鐵笛,墨無鳶的呼吸停了一瞬。
寒光一閃,一支箭從黑暗中射來。顧安側身磕飛,第二箭已被墨無鳶一劍斬斷。三條黑影躍上船頭,鋼刀雪亮。為首那人喝道:“顧安?”顧安不答,鐵笛已刺了出去。
沈懷南從船艙裡衝出來,一支箭正中他肩頭,悶哼倒地。顧安脫口罵了一句北戎話,兩個音節,短促有力。沈懷南躺在地上,臉色發白,卻咧嘴笑道:“顧大人,你這句我聽得懂。”
顧安不理他,鐵笛橫掃,一腳踢出,為首那人跌下船去。剩下兩人對視一眼,縱身躍入江中。江面又靜了。
顧安蹲下來看沈懷南的傷,箭頭髮黑,道:“有毒。”墨無鳶遞過一個小瓶,顧安把藥粉倒在傷口上,撕下衣襬包紮好,道:“死不了。”沈懷南擠出一個笑:“那就好。顧大人武功高強,有你在——”
顧安皺了皺眉:“閉嘴。”
沈懷南果然住了口。
顧安走到船邊,望著黑暗的江面。墨無鳶道:“血影樓。他們不會只來一次。”顧安望著江水,過了很久,才道:“來多少次都一樣。”
她轉身走回船艙,沈懷南靠在艙壁上,笑道:“顧大人,你這人走到哪裡都有人惦記。”
顧安沒說話。
沈懷南又道:“你不怕死麼?”
顧安將鐵笛在手中轉了一圈,笑了笑:“死不死,自然是天命。”
第二日一早,船又啟碇北行。
沈懷南靠在船艙裡,臉色比昨夜好了些,只是還不能動。他閉著眼睛,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事。過了片刻,伸手入懷,摸出那塊粗麻布,布角上繡著一個“沈”字,已經舊得發黃。他低頭看了半晌,手指在那字上輕輕摩挲了幾下,才又揣了回去,閉上眼睛。顧安坐在船頭,望著江面。墨無鳶走過來,在她身側坐下。江風吹動衣角,兩人都不說話。
過了良久,墨無鳶忽然道:“昨夜那些人,是衝你來的。”
顧安點了點頭,手中的鐵笛慢慢轉了一圈。
“血影樓?”
“嗯。”
墨無鳶頓了一頓,道:“你沒事麼?”
顧安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傷,道:“不妨事。”
墨無鳶點了點頭,隔了一忽,又道:“你得罪的人倒是不少。”
顧安笑了一聲:“慣了。”鐵笛又在指間轉了一圈。
墨無鳶瞧了她一眼,不再問了。江面上一艘船從對面駛來,擦身而過,漸漸去遠了。顧安望著那船的影子,忽然道:“你昨晚說,殺你爹孃的人在中原。你知道是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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