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厲天喝道:“久聞天龍寺一陽指天下無雙,段某今日便要領教!”話音未落,刀劍齊出,使的正是他刀劍門失傳絕學“陰陽雙絕”——左手斷水刀走陽剛,右手斬愁劍走陰柔,刀劍交錯,剛柔並濟,端的凌厲無儔。一刀劈出,快如閃電,勢大力沉,刀鋒過處,空氣撕裂,發出尖銳嘯響,地上石板被刀風掀起一塊。
智塵側身避開,右手拇指與中指一彈,一道一陽指力破空而出,直取段厲天胸口,嗤的一聲輕響。段厲天揮刀一格,叮的一聲,指力擊在刀身上,刀身嗡嗡震顫,卻絲毫無損。段厲天笑道:“一陽指不過如此!”
智圓喝道:“休得狂妄!”一指凌空點出,勁力沉雄,直取段厲天肩井穴。段厲天左手斬愁劍一翻,使了一招“陰柔迴風”,劍身柔若無骨,卻將那剛猛指力輕輕巧巧地卸了開去,叮的一聲,指力又被化解。智通、智覺、智明三僧齊聲低喝,三道指力分取段厲天小腹與膝彎。段厲天長嘯一聲,刀劍齊舞,“陰陽雙絕”施展開來,刀光劍影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將三道指力盡數擋開,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段厲天以一敵五,刀劍縱橫,步步緊逼。斷水刀與斬愁劍削鐵如泥,一陽指力擊在上面,如泥牛入海,毫無用處。刀光劍影籠罩了半個院子,滿院名花被刀風削斷,花瓣紛飛如雨;石板被劍氣劃出一道道深溝,石屑紛飛。五僧額上見汗,連連後退。
段厲天喝道:“五位大師,一陽指在下已領教了!請出六脈神劍罷!”
智塵道:“段施主,六脈神劍乃本寺鎮寺之寶,輕易不示於人。施主若肯退去,貧僧既往不咎。”
段厲天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屋瓦簌簌作響:“方丈,在下千里迢迢來到大理,豈能空手而回?今日若不見識一下六脈神劍,段某死不瞑目!”
智塵嘆了口氣,與智圓、智通、智覺、智明四僧對視一眼,五僧分站五方,各伸一指,指尖氣流湧動。智塵修商陽劍,智圓修關衝劍,智通修少衝劍,智覺修少澤劍,智明修少商劍——五脈齊出,劍氣縱橫。
段厲天一怔,道:“五脈?”
智塵道:“六脈神劍,一人難成。本寺原有六脈傳承,只可惜中衝劍一脈數十年已然失傳。如今只有五脈。段施主,請。”
段厲天冷笑道:“五脈也配叫六脈神劍?也罷,段某便領教領教這殘缺不全的六脈神劍!”
話音未落,只聽得他一聲長嘯,身形暴起,刀劍齊出。便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五道劍氣已然破空而至。
智塵右手食指驀地一抬,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一道無形劍氣激射而出——這一招正是商陽劍法,講究的是巧妙靈活,難以捉摸。那劍氣便如靈蛇出洞,在空中彎彎曲曲地遊走,倏忽間已至段厲天咽喉前三寸之處,端的詭譎莫測。
智圓卻使一招關衝劍,這路劍法以拙勝巧,古樸沉雄。他內力到處,一道劍氣排山倒海般壓將過來,便似一座無形巨錘當頭砸落,四下裡勁風鼓盪,直壓得眾人胸口發悶,連呼吸也為之一窒。
智通長劍一振,使的正是少衝劍法。這一路劍法輕靈迅捷,變化精微,但見漫天劍影紛飛,如春日細雨,如秋夜飛螢,飄飄揚揚,無處不在。你道它向東,它偏向西去;你道它虛,它忽然變實,端的教人防不勝防。
智覺手中劍光忽明忽滅,卻是少澤劍法。這一路劍來無影去無蹤,精妙難測,那道劍氣便似鬼魅一般飄忽不定,忽而在前,忽而在後,忽而在左,忽而在右。段厲天只覺四面八方都是劍風,竟不知該向何處閃避。
智明最後出手,使的卻是少商劍法。這一劍大開大闔,氣象森嚴,端的王者之劍。只聽得“嗤——”的一聲長響,劍氣過處,地上的青石板便如被一柄無形巨刃劃過,但聽“咔咔”之聲不絕於耳,石板上現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石屑紛飛,塵煙四起。這一劍的威勢,直如排山倒海,令人膽寒。
五道劍氣,五種變化,齊齊向段厲天襲去。便在這生死一瞬之間……
但聽得“嗤嗤嗤”數聲連響,五道無形劍氣撕裂長空,從五個方位同時激射而至。空氣被利刃般剖開,發出尖銳刺耳的嘯響,整座院子的磚瓦樑柱盡皆震顫,彷彿隨時都要塌將下來。
段厲天面色驟變,但見刀光一閃,劍影一掠,斷水刀與斬愁劍已然齊出。他左手刀,右手劍,刀劍齊舞,將周身護得風雨不透。只聽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火星四濺,便如元宵夜的煙火在黑暗中綻放,絢爛至極。劍氣擊在刀劍之上,每一記撞擊都似鐵錘砸在砧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段厲天連連後退,每一步踏下,青石板上便多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石屑紛飛。他額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涔涔而下,顯然內力已催到了極致。
便在此時,一道少澤劍偏了半寸,擦著段厲天左肋掠過。只聽得“嗤”的一聲,衣破血出,一道口子已劃在肋間,鮮血汩汩湧出。段厲天眉頭也不皺一下,彷彿那傷口長在別人身上一般,反手一刀便朝智覺劈了回去。這一刀勢若雷霆,刀風呼嘯,端的凌厲無匹。
五道劍氣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段厲天牢牢困在當中。然而這張網終究缺了一角——五脈雖齊,卻少了那路中衝劍。六脈缺一,便沒了六脈合擊時那種圓融無隙、渾然天成的氣象,劍氣與劍氣之間,便生出了絲絲空隙。
段厲天本是刀劍大家,眼力何等厲害?不過數招之間,便已瞧出了這破綻所在。他當下刀劍齊施,專從那處空隙進攻,左一刀,右一劍,招招不離五僧劍陣的薄弱之處。只數合功夫,他便屢屢突破劍陣,逼得智塵、智圓五人連連變招,手忙腳亂。
猛聽得段厲天一聲大喝,聲震屋瓦,一刀直直劈向智圓。這一刀勢大力沉,便似開山巨斧,攜著雷霆萬鈞之力。智圓不敢怠慢,舉關衝劍相迎,食指一抬,一道古樸沉雄的劍氣破指而出。
“鐺——”一聲巨響,便如黃鐘大呂,震得滿院磚瓦簌簌作響。
劍氣與刀鋒撞在一處,智圓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將過來,手臂痠麻不堪,虎口劇痛欲裂,腳下再也拿捏不住,“騰騰騰”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凹印。胸口氣血翻湧如潮,喉頭一甜,險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智塵眼見師弟受挫,當即喝道:“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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