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道:“所以阿珏才能放心藏在這裡。完顏承麟那人在皇陵地宮裡翻箱倒櫃,阿珏倒好,東西就擱在百官頭頂上,日日聽著下面奏對,誰想得到?”
墨無鳶道:“一個藏在地底下,一個藏在天頂上。她這心思,比完顏承麟深得多。”
顧安走到木匣前,匣上封泥完好,印記清晰。她伸手揭開,封泥觸手便落。
顧安手上一頓,低聲道:“不對。”
墨無鳶湊過來:“怎麼?”
“封泥是乾的,但邊緣有裂紋——被人啟過之後又重新封上的。做得很細,不仔細看瞧不出來。”顧安掀開匣蓋,匣中空空如也,唯有一張紙箋。展開看時,幾行工整小字:
“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載,人之所履,莫大乎忠。”
顧安臉色一變:“這什麼意思?”
墨無鳶接過一看,眉頭微皺:“《忠經》裡的句子。留這幾句話,是在點你‘不忠’。”
顧安咬牙道:“我忠他娘!誰留的?”
墨無鳶將紙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搖了搖頭,道:“該是張匯了。他方才在府上取走劍鞘,又趕在咱們前頭入宮取了密詔。他到底要做什麼?”
顧安將紙箋收入懷中,沉聲道:“不管他要做什麼,東西已經不在咱們手裡了。走!”二人將木匣放回原處,蓋好活板,循原路退了出去。
天色微明,二人翻牆出了宮城,策馬趕回府中。沈懷南已包紮妥當,見二人回來,忙迎上前道:“怎樣?密詔拿到了沒有?”
顧安將紙箋往桌上一拍,沉聲道:“密詔沒了。有人先咱們一步,取走了東西,只留了這張紙。”
沈懷南接過紙箋一看,臉色大變:“這寫的什麼?“昔在至理,上下一德,以徵天休,忠之道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載,人之所履,莫大乎忠。”這是誰留的?什麼意思?”
顧安道:“張匯。”
沈懷南手一抖,紙箋差點掉在地上,顫聲道:“張匯?他怎麼會知道密詔藏在大安殿?他連皇陵都能摸進去,連你後院那口井都找得到……那他豈不是把天子劍的線索集齊了?寒霜劍、密詔、劍鞘,三樣東西都在他手裡了!”
顧安點頭,面色鐵青:“他今夜先來府上取劍鞘,以我的笛子為質,逼我處處留手。取了劍鞘之後又趕在咱們前頭入了宮,把這密詔也拿走了。至於寒霜劍,咱們在皇陵地宮中醒來時,劍便已經不在了,想來也是他趁咱們昏迷之際取走的。”
沈懷南急得在屋裡團團轉:“三樣東西湊在一處,天子劍的下落他便全盤在握了。他若拿著天子劍去南朝獻功,或是另有所圖,那咱們這一趟中都之行豈不是白跑了?”
顧安道:“不管他要做什麼,東西落在他手裡,落在了南邊,這一仗便有了天大的變數。他在暗處,咱們在明處,耽擱得越久越被動。不能等了,收拾包袱,走!”
沈懷南一怔:“走?就這般走了?那……不上表了?陛下那邊總得有個交代吧?你可是殿前都點檢,說走便走,朝廷那邊如何收場?”
顧安已大步往內室走去,頭也不回道:“上什麼表?留封書便是。我又不是頭一回不辭而別,陛下身邊能打仗的將軍多的是,不缺我一個。”
沈懷南嘆了口氣,喃喃道:“說走便走,這脾氣……半點沒變過。”當下也不再多言,轉身回房收拾去了。
三人手忙腳亂,將細軟打了包袱。顧安剛把包袱繫好跨出房門,便聽府門外馬蹄聲由遠及近,片刻間到了門口。
沈懷南探頭一瞧,回頭道:“宮裡的內侍來了,一個人,沒帶兵。”
顧安眉頭微皺,快步走出。只見一個紫服內侍翻身下馬,拱手笑道:“顧將軍,陛下從金蓮川回宮了,口諭召將軍即刻入覲。”說罷雙手捧上一卷黃綾。
顧安展開一看,面色微沉。沈懷南湊過來低聲道:“陛下不是在避暑麼?怎麼忽然回來了?”
顧安不答,將黃綾收入懷中,朝內侍點了點頭:“臣領旨。容臣換身衣裳。”
。候等外門到退躬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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