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鴕鳥立功
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陸離蹲在圍牆外的矮樹叢後，手裡攥著半塊磚頭，目光在倉庫後門、側面小窗和泥路之間來回掃動。
倉庫裡安靜得太久了。
捲簾門下只透出一線昏黃燈光，沒人翻窗出來，也沒有車輛靠近。門內的動靜從鼎沸變成零星，最後徹底靜默。直播間的觀眾比他還著急，彈幕一條接一條往螢幕上滾：“陸哥這是蹲出了貓和老鼠的氣質”“鳥在裡面開派對，你在外面守門”“一扇門，兩個世界”。
陸離沒看手機，視線釘在捲簾門把手上，拇指來回摩挲磚面粗糙的顆粒。
“你緊張了？”錢滿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
“我餓。”陸離回了一句，“從早上到現在就喝了半杯豆漿。”
“那等完事，我請你吃燒烤。”
“慶祝我追鳥追成治安編外人員？”
錢滿沒接話，直播間彈幕倒是熱鬧：“編外人員好歹有編制”“陸哥這波屬於動物管理局外聘顧問”。
遠處終於亮起幾道車燈，沒有鳴笛，徑直駛入倉庫區前的空場。孫曉梅從領頭那輛車上下來，穿著便裝，身後跟著十幾名治安人員。她掃了一眼捲簾門，快步走到圍牆根前。
陸離把磚頭別到腰後，迎上去，壓低聲音把白天鎖門前後見到的情形簡要說完：工裝人清晨倒玉米粒引鳥、夜間泥牌照面包車駛出、車牌尾部數字427、舊水泵房的位置，還有鴕鳥衝進倉庫時門內傳出的驚叫。
孫曉梅點了點頭，抬手指向兩側：“繞到側窗和天窗布控。正面等訊號。”
陸離被領到安全線後的矮牆邊。錢滿的鏡頭對準倉庫正門，直播間裡安靜下來，連彈幕都稀疏了許多。
一名治安人員上前，撬開卷簾門鎖釦。
咣！
鐵皮門猛然掀起，灰塵夾著鐵鏽味撲出來。門內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貨架東倒西歪，金屬桶滾得到處都是，一袋袋散落的玉米粒被踩進泥水裡。幾名男子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抱頭蹲在角落，臉上身上都帶著被什麼大傢伙蹬踹過的印子。治安人員魚貫而入，將他們逐一制服。
“這些人是被鳥打的？”錢滿壓低嗓子問。
陸離沒回答，目光越過治安人員的肩膀，落在庫房最深處。那隻鴕鳥縮在角落裡，脖頸和翅膀沾滿幹泥，腳邊是它蹬翻的木箱，正警惕地繃著長脖子。治安人員從兩側收攏專用網具，大鳥撲騰了兩下，翅膀扇起一片灰，終究被罩住。
“門鎖了，門裡還藏了這麼多人。”孫曉梅走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絲耐人尋味，“陸離，你這一隻鳥踹開得值。”
“那鴕鳥有懸賞嗎？”
“早市有人掛了三千。”她頓了頓，“不過這窩點的事，治安部門會另行核算。”
直播間熱度已經衝到了當天榜首。“關門放鳥”四個字刷成滿屏，配著各種表情符號：“鴕鳥：一jio踹出個犯罪窩點”“這鳥比警犬效率高”“鳥哥先踹人再帶路，破案全流程一條龍”。本地觀眾開始追著刷屏：“那黑煙冒了大半個月了沒人管”“查查那個皮包公司”“治安隊這回來得挺麻利，誰報的警”。
陸離沒湊近倉庫，隔著圍牆，朝孫曉梅指認了捲簾門的位置、玉米道延伸的方向、舊水泵房和白天鴕鳥藏身的角落。一名治安人員拿本子逐一記錄。
鴕鳥被抬進籠子時，系統介面在陸離視野中浮現。殘缺亂碼沒有比先前更長，依舊沒有期限提示、沒有懸賞金額、沒有倒計時，只斷續滾出一行字：異常線索閉環，屬性獎勵將另行結算。
灰色圖示依舊鎖死。底部那行殘文仍未消失。
又來了。陸離面上沒露聲色。錢滿的鏡頭掃過他的臉，直播彈幕立刻有人刷：“陸哥看空氣的表情好認真”“他是不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聊天”“別瞎說，人家在算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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