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我靠簽到反殺成神》第38章 滿屏雪花點(1)

作者:逆光封野·6天前

第38章 滿屏雪花點

太陽快落山時,陸離才從草坡後爬起來,腰背僵得像焊過一夜的鐵。那輛貨車早沒了影,土路上只剩兩道新鮮車轍,像兩條來不及癒合的刀口。他把車牌尾號和那幾張臉在腦子裡又過了第三遍,確認連衣領顏色都沒記錯。手邊沒有鏡頭,沒有紙筆,他只能拿腦子當儲存卡用。這儲存卡還算皮實,至少沒被灰夾克一腳踩碎。

傍晚他繞回鎮邊。電視是這地方唯一的夜生活,修車鋪的師傅把音量擰得震天響,半條街都能聽見。

畫面上正播《絕境暴走》的討論切片。鏡頭被剪得七零八落,他鑽鐵門、翻矮牆、拖著人跑,每段中間都墊了一幀聳動字幕。主持人的聲音憋著笑,把“自導自演”四個字拉得又長又粘,像在嚼一塊嚼不爛的口香糖。

陸離站在簷影裡聽了半截。他評了箇中肯的分數,節奏太碎,轉場生硬,懸念倒是夠足,要是他自己刷到這條切片,可能也會停下來多看三秒。但看完了,鍋裡的就不是他了。他沒上前,爭辯就得露臉,露臉就得從藏身的水泥管裡鑽出來,正中對方下懷。

街角大屏滾動出另一條訊息時,他剛邁出兩步,又停住了。

《絕境暴走》官方公告。白底黑字,措辭禮貌得像客服自動回覆,下手卻一點沒留情。公告認定陸離名下直播長期呈現無效畫面,未按節目排程完成有效內容,構成直播事故,扣發素材分成,暫停賽季競選通道,限期提交說明,否則按違約追責。

陸離仰頭把公告讀完,只覺得喉嚨發乾。賽事直播頻道上,那臺碎屏裝置還掛著。畫面裡全是灰白噪點,偶爾飄過幾道摩擦聲,那情形像極了一臺沒人收臺的舊雪花電視。嚴格來說,直播沒斷,訊號也沒斷。但滿屏雪花點替他回答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成了官方口中最有力的那項證據。

他沉默著走回工地。背後傳來圍觀者零星的鬨笑聲,有人扯著嗓子喊“該封號”。他低頭加快腳步,沒讓那些人看清自己的正臉。

錢滿蹲在水泥管口等他。見他回來,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沒少零件,才從管壁內側一道裂縫裡摸出個黑色扁盒子。

“牆縫裡掏出來的。”錢滿把盒子塞過來,語氣像在舉報自家牆裡長了蘑菇,“我睡著睡著被硌醒,還以為是老鼠。”

陸離開啟。一臺不記名聯絡機,外殼磨舊,螢幕亮著,通訊錄裡只有一個編號。孫曉梅留的訊息不長:卡口影像已核過,貨車沿西線開了四十多里,最終停進一處廢棄廠區。周邊近半年多次出現通緝人員目擊報告,正在調舊廠房租賃檔案做比對。

陸離把這行字看了兩遍,胸口那股悶氣鬆了半口。他打字回過去:“幫我再核一下廠區產權底賬,誰出租,誰籤的名,越細越好。”對方沒回,這個點大概又在加班。

他握著聯絡機,登入一個快三年沒碰過的舊社交號。頭像是一隻畫素模糊的灰鴿子,密碼輸錯一回才進去。他斟酌片刻,發了一行只有熟人能看懂的暗語:舊鎖找不著鑰匙,西邊那間老鋪子的底賬誰手頭還有,幫忙翻翻門頭掛的誰名。落款是早年在舊貨行混時用的諢號。發完他沒等迴音,直接把賬號切回聯絡人頁面。

入夜沒多久,一輛灰色貨車停在工地外的廢路邊。司機沒熄火,搖下半截車窗,隨手丟出一隻線手套,又合上車窗走了。

陸離撿起手套,指縫裡卷著一張紙條。三行字,筆畫粗硬:舊庫租名已到手。西線廠區近幾日天天凌晨有人進出。明早四點半,偏街茶館後門碰頭。落款一個趙字。

他把紙條疊好,壓進鞋墊底下,轉身時嘴角動了動。他白天把暗語放出去時,想著也許要等上幾天,沒想到趙鐵柱的訊息來得比外賣還快。

錢滿已經睡沉了,呼吸聲從水泥管那端慢慢勻下來。陸離拆開肩上的布條,淤傷泛著一圈青紫,邊緣漫到手肘。他用牙咬住新布條的一頭,重新纏緊,又給那根短撬棍換了層綁布握把。做完這些,夜風靜下來,管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

他把白天的碎片重新捋了一遍。灰夾克專挑裝置下手,那臺備機被踩得殼都凹了。緊接著街邊電視開始放斷章取義的切片,再往後官方公告壓下來。每一步都卡在他露臉的節骨眼上,像有人掐著表在釘釘子,非要先把他釘成“說謊者”不可。對方趕時間,趕得很急,怕廠區裡的東西被人翻出來。

他越琢磨越安心。尋常倉庫搬空就搬空了,不值得設這麼大一個局來收尾。這麼大張旗鼓反倒像給西線廠區做了個反向廣告,提醒有心人那裡有貨。

陸離摸出聯絡機,給孫曉梅留了一條言:“明早我去會個線人,之後往西線廠區外圍看一圈。不當公開動作,有結果傳這臺機子。”留言發出去,他收起機器,又蹲在管口,借月色用撬棍在水泥內壁刻下一串字元,正是那輛貨車車牌的最後幾位。

筆劃歪歪斜斜,但深淺夠用。月光照著那行刻痕,像替他另外開了個賬本。

他放下撬棍,靠著管壁坐下,望向洞口那一小片灰藍色的天。天邊還沒亮,遠處的狗叫傳來又停了。

那些人以為砸掉他的鏡頭,就斷了他的念想。可鏡頭裝的是畫面,腦子裝的是線索,水泥管壁上這行刻痕更是賴不掉。天亮之後,該輪到他去跟那滿屏雪花點背後的主人家算算總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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