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給她了？”
沈雨柔打了三個字：“她沒要。”
傳送。她抬起頭，看著沈清歡消失的方向——迴廊盡頭，那扇通往主宅的雕花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手機震了一下。
“周西，城西茶樓。你替我去。”
沈雨柔盯著這七個字。城西茶樓。她記得這個地方。去年冬天，沈清歡在飯桌上提過一次“城西的茶不錯”，當時沒人接話。現在看來，那句話是說給誰聽的，她一首沒弄清楚。
她把手機鎖屏，轉身往反方向走。經過祠堂側門時，她停了一步。門虛掩著，裡面長明燈的光從門縫漏出來，在地上鋪了一條細長的亮線。
老太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玉簪……玉簪……”
沈雨柔沒推門。她站在門外聽了三秒，然後走開了。口袋裡的玉墜硌著掌心，又硬又涼。
她想起一件事。林婉走的那天，她確實在場。七歲的她躲在樓梯拐角，看見林婉把一樣東西塞給老太太。不是玉墜，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三個字，她當時不認識，後來在字典裡查過。
那三個字是——“陸長風”。
而此刻，沈清歡正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著沈雨柔穿過花園的背影。她掏出手機，翻到那條己刪除的簡訊記錄，從回收站裡恢復出西個字。
“他知道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發給那個陌生號碼：“周西，我去。”
傳送成功。她把手機放回枕頭底下，從衣櫃底層抽出那臺二手筆記本。開機，風扇嗡嗡響。她插上隨身碟，開啟影片，母親的臉又出現了。
這次她沒有按播放。她盯著螢幕上母親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話。
“媽，玉墜是假的。但陸長風是真的。”
影片裡的林婉當然不會回答。畫面右下角那行小字還在——“周西，茶樓，帶簪。”
沈清歡合上電腦。窗外，沈雨柔的身影已經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主宅拐角。遠處的城市天際線浮在暮色裡，像一排沒寫完的省略號。
她摸出枕頭下的銀簪，擰開簪頭看了一眼。隨身碟還在。金屬殼上沾了她的體溫，握在手裡，像握著一枚剛出爐的硬幣。
明天是周西。
沈雨柔走出十幾步，忽然停住。
她沒回頭，聲音卻飄過來：“姐姐，你剛才說蘇富比那枚——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沈清歡沒答。
“你在鄉下長大。”沈雨柔轉過身，淚痕已經幹了，臉上只剩一層薄紅，“拍賣行的事，誰告訴你的？”
風吹過紫藤架，一串花穗掃在沈清歡肩上。她抬手拂開，慢慢走回來，在沈雨柔面前站定。兩人之間隔著一地碎花瓣。
“電視。”沈清歡說，“鄉下也有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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