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轉了兩圈，她按了按把手確認鎖死，才把窗簾拉嚴。
二手筆記本的散熱風扇響得像臺老空調。沈清歡把隨身碟插進去，螢幕跳出一個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案。檔名是一串亂碼。她點開。
畫面抖了兩下，穩定下來。老宅書房，紅木書架，窗臺上那盆君子蘭剛抽了新葉。林婉坐在書桌前，穿一件灰藍毛衣，沒化妝，顴骨撐著一層薄皮。她瘦了。但眼睛很亮。
影片右下角的時間戳：2013年6月12日。母親去世前一個月。
“歡歡。”
聲音出來的瞬間，沈清歡的指甲掐進掌心。她咬住下唇，沒出聲。
“如果你看到這個，媽媽己經不在了。”林婉停了停，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桌面，“媽媽要告訴你三件事。”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的父親沈國棟，並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我嫁給他之前，是國安部經濟犯罪調查科的線人。代號‘玉簪’。”
沈清歡的呼吸頓了一拍。前世她死在貧民窟的出租屋裡，到死都不知道這件事。
林婉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沈氏集團從成立之初就在為境外勢力洗錢。周婉儀是中間人。”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收集了證據，藏在瑞士銀行保險箱。編號UBS-8847。密碼是你生日。”
畫面裡的林婉停了很久。窗外有鳥叫，一聲一聲，像在催。
“第三……”
她低下頭，再抬起來時眼眶溼了。但她沒哭。林婉從來不哭。
“媽媽不是病死的。”她一字一字說，“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周婉儀己經動手了。去找陸衍的父親陸長風。他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畫面黑了。
沈清歡坐在黑暗裡，螢幕的餘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小片灰白。空調外機嗡嗡響。她伸手摸到滑鼠，又點了一次播放。林婉的臉重新出現在螢幕上，說同樣的話。她把進度條拖回去，再聽了一遍。
第三遍時她沒看畫面，盯著時間戳。
2013年6月12日。她七歲。母親去世那天是7月13日。整整一個月。母親錄這段影片時，己經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她關掉影片，拔出隨身碟，攥在手心裡。金屬外殼被她的體溫焐熱。
母親不是普通的富家女。周婉儀不是普通的繼母。這是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暗戰。
記憶庫彈窗：陸衍，陸長風獨子。前世陸衍在沈氏集團崩盤後失蹤，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她想起陸衍在梧桐路十七號說的那句話——“一個註定崩壞的系統。”當時她以為他在故弄玄虛。現在她懂了。沈氏集團是一個洗錢系統。母親是試圖摧毀它的人。而周婉儀，是那個系統的守門人。
指甲刺入掌心，她沒覺得疼。
筆記本攤在桌上。她擰開筆帽，在空白頁寫下：
母親身份：國安線人，代號玉簪。
沈氏集團：洗錢系統。
周婉儀：境外勢力中間人。
證據：瑞士銀行UBS-8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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