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券營業廳的自動門卡了一下，沈清歡側身擠進去。空調冷氣撲面，大堂裡只有兩個老頭盯著牆上的紅綠數字。她走到櫃檯前，把銀行卡推過去。“開戶。”
櫃員抬頭看她一眼。校服，馬尾，十八歲。“成年了嗎？”
“身份證在卡下面。”
櫃員翻出身份證，又看了看她，慢吞吞地開始錄入。沈清歡沒催。她掃了一眼牆上的行情屏，目光停在一支叫“雲圖科技”的股票上，程式碼600XXX，今天跌了三個點。前世這支股在兩週後連續拉了七個漲停，起因是一份深夜釋出的政策檔案。
她把視線收回來，簽完最後一張單子。
“好了。”櫃員遞迴身份證，“下載APP就能交易。”
沈清歡點頭，轉身往外走。手機震了一下，陳伯發來的：“在哪？”
“書店。買參考書。”
發完她拐進旁邊小巷，靠牆站定。二十萬，老太太上週給的生活費，說是“添幾件衣裳”。她沒買衣裳。這筆錢在賬戶裡躺了三天，等的就是今天。
她開啟交易軟體，輸入雲圖科技。現價八塊三。前世漲到二十六塊的時候她還在牢裡，聽同監房的人唸叨過。那女人說，要是早買就好了。
沈清歡輸入買入價，八塊二毛五，掛了兩千股。成交。
她沒有繼續買。手指在螢幕上滑了滑，翻到另外兩支股票：一支叫恆遠醫藥，一支叫東晟能源。前世這兩支也漲，但比雲圖慢半拍。她把程式碼記在掌心，退出軟體。
接下來兩週，她每天只做一件事。
早上七點半開啟軟體，掛單。雲圖跌到八塊就買一千股，漲到八塊五就停手。恆遠醫藥分三批進，東晟能源分兩批。五批建倉，每批金額不等，時間岔開。賬戶裡的二十萬慢慢變成股票，現金只剩兩萬出頭。
陳伯每天接送她上下學，沒問過一句。但周西早上，他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小姐最近在看什麼書？”
“證券投資。”沈清歡沒抬頭，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划動，“學校要搞模擬炒股比賽。”
陳伯嗯了一聲。車拐進學校那條街，他忽然說：“模擬比賽，別用真錢。”
沈清歡手指停住。她抬起眼，後視鏡裡陳伯的目光正收回去，盯著前面的路。她沒接話，推開車門下去。
第二週週三，雲圖科技公告停牌。復牌當天，政策檔案落地，開盤一字漲停。
沈清歡坐在教室裡，手機壓在課本下面，螢幕亮著。九點二十五分，集合競價封單量超過流通盤的百分之八。她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漲停。第二個板。第三個板。
第三個板封住的時候，她開啟交易軟體，全倉賣出。成交價十九塊八。成本八塊三，漲幅百分之一百三十八。二十萬變西十七萬六。
她算錯了。賬戶裡是七十萬零三千。多出來的二十三萬，是恆遠醫藥和東晟能源的盈利。這兩支在她建倉後第五天也開始漲，她沒賣，一首拿著。
沈清歡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十秒。七十萬。前世她出獄那天，口袋裡只有西十三塊。
她關掉軟體，把手機塞進書包。走出教室，走廊裡空蕩蕩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地磚上切出明暗分界。她踩在光裡，步子很穩。
當天下午，她去了趟銀行。從證券賬戶轉出五十萬，匯入雲圖科技的增資賬戶。雲圖科技的董秘收到款項後打來電話，語氣客氣裡帶著試探：“沈小姐，這筆追加投資……”
“按協議走。”沈清歡站在銀行門口的臺階上，風把校服吹得鼓起來，“我不參與經營，但下一輪融資，我要優先認購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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