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風聲驟然凝固。
男人嘴角還掛著一絲自以為得逞的冷笑,方才他為了震懾多莉,也為了炫耀自己任務的萬無一失,毫無保留地吐出了所有任務細節——目標人物的身份、藏匿地點、擊殺要求,甚至僱主特意交代的、要偽裝成意外身亡的全部手段。
他以為這番詳盡的坦白,能讓眼前這個看似稚嫩的念能力者心生忌憚、束手就擒。
可話音落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先兆,無形無質的恐怖念力驟然鎖死他的西肢百骸。這股力量不屬於這片樹林裡的任何人,遙遠、冰冷、霸道,帶著絕對的束縛性,在多莉看來,這和酷拉皮卡針對幻影旅團設下的誓約制約如出一轍,是任務下達者提前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的禁忌枷鎖。
僱主早立下鐵律:任務全程絕對保密,洩露分毫任務機密,即刻觸發誓約反噬。
這得找除念師吧?
多莉饒有興致的看著。
男瞳孔驟然炸裂,臉上的笑意瞬間扭曲成極致的恐懼。他張著嘴想要呼救,喉嚨卻被無形的念力死死扼住,連一絲氣流都無法吐出。骨骼在唸力的碾壓下發出細密刺耳的崩裂聲,體內的念氣徹底紊亂、暴走,瘋狂撕扯著他的經脈臟腑。
短短一秒鐘不到,高大的黑衣身軀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
沒有血跡,沒有外傷,甚至臉上殘留的驚恐神情都來不及褪去,整個人便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那道來自僱主的誓約念力乾淨利落,一旦觸發,絕無半分餘地,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生機,只留下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躺在荒蕪的林間。
多莉靜靜佇立在原地,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淡淡掃了眼地上毫無聲息的屍體,沒有絲毫停留,轉身朝著方才殺手挖土埋人的那片鬆軟空地緩步走去。
這片土地的泥土卻是新翻的,顏色深淺突兀,和周圍的老舊泥土格格不入,正是殺手不久前掩埋受害者的位置。
多莉俯身,目光緊緊鎖定平整過的地面,凝神感知。
周遭風聲細碎,樹葉沙沙作響,可她卻清晰捕捉到了泥土之下極其細微、幾不可察的動靜。
不是蟲豸鑽土的窸窣,也不是風吹泥土的晃動,是微弱的、極其艱難的軀體顫動,隔著厚厚的土層,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有人活著!被深埋在地下的人,竟然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多莉原本平靜的眼神驟然一動。殺手出手狠戾,重擊後腦、活埋掩土,手段決絕,本是必死之局,沒想到受害者竟憑著極強的求生欲,撐過了最兇險的時刻。
她不再遲疑,立刻蹲下身,徒手扒開厚重的泥土。
新翻的泥土潮溼鬆軟,混雜著枯草與碎石,被念力包裹的指尖飛速撥動,一層層厚重的土層被快速撥開。
片刻後,一個蜷縮的男人身軀漸漸暴露在空氣中。
他渾身沾滿溼冷的泥土,衣衫破爛不堪,口鼻間還堵著細碎的土渣,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西肢僵硬地蜷縮著,一動不動,看起來和死人別無二致。
可貼近細看,能發現他的胸口仍在極其緩慢地起伏,眼底尚存一絲微弱的生機。
多莉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後腦傷勢,輕輕將他從土坑中扶起來,抬手拭去他口鼻處的泥土,指尖探在他頸動脈處,觸到了微弱卻真實的搏動。
“還好,還有氣。”
她低聲輕喃,鬆了一口氣,隨即俯身,穩穩將渾身泥濘、身體虛弱的男人背在背上。男人的身體很輕,軟軟地靠在她肩頭,頭顱無力地耷拉著,全程沒有任何反應,如同失去了所有意識與力氣。
多莉穩住身形,腳步飛快地衝出林間,朝著最近的城鎮醫院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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