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身形微頓，眉眼間掠過一抹沉重。
雖然活了下來，但是——
“他能恢復嗎？”多莉輕聲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不好說。”醫生搖了搖頭，語氣凝重，“缺氧造成的腦損傷和腦部撞擊的神經壓迫都是不可逆的，後續只能長期靜養、慢慢干預治療，大機率無法完全恢復，以後思維、言行、認知，都會像小孩子一樣單純遲緩。日常自理沒問題，但複雜的思考、記憶、判斷，基本做不到了。你多陪陪病人，耐心引導吧。”
說完，醫生便轉身離開，留下多莉一人站在病房門口。
她輕輕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的男人己經醒了過來，輸液管順著手臂延伸，冰涼的藥液緩緩流入血管。他睜著一雙澄澈卻茫然的眼睛，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無神，沒有任何焦點，臉上沒有成年人該有的沉穩，只剩下孩童般的懵懂與呆滯。
聽見推門的聲響，他緩慢地轉動眼珠，視線一點點挪到多莉身上，動作僵硬又遲緩，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微微眨了眨眼。
多莉放輕腳步，慢慢走到病床邊，俯身看著他，語氣放得極柔：“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身上疼嗎？”
男人怔怔地看著她，愣了許久，像是在費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嘴角微微動了動，語速緩慢又稚嫩，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遲疑：“疼……頭頭有點疼……悶悶的……”
他說話斷斷續續，吐字不算清晰，完全是小孩子撒嬌般的語氣，沒有絲毫成年人的沉穩。
多莉心頭微微一沉，輕聲追問：“還有哪裡不舒服？胸口悶嗎？喘不過氣嗎？”
男人皺起眉頭，用力想了很久，大手輕輕抓著胸前的病號服，懵懂地搖頭：“不悶……就是……累累的，想睡覺。姐姐，你是誰呀？”
他仰頭望著多莉，眼裡滿是純粹的好奇與陌生，完全不記得剛剛經歷的生死危機，也完全不認識眼前救了他的人。心智徹底退回孩童模樣的他，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茫然。
“我叫多莉。”她耐心回應，放緩了所有語速，溫柔地看著他，“偶遇，把你救出來了。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發生……什麼事？名字？我好像記得？但是我忘了？頭好痛——”
男人歪著腦袋，用力皺起眉頭，努力回想，可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模糊的黑暗和窒息的憋悶感，剩下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他苦惱地抿了抿嘴，眼底泛起一絲委屈，像做錯事的小朋友一樣小聲嘟囔：“不記得了……腦袋空空的，想不起來……是不是我、我做錯事了？”
看著他全然懵懂、無辜單純的模樣，多莉心裡五味雜陳。
一個本該擁有成熟思維、完整人生的成年人，一場惡意的暗殺，硬生生將他困在了七八歲的孩童心智裡。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多莉輕聲安撫，伸手輕輕撫平他皺起的眉頭，語氣溫柔又堅定，“不是你的問題，是壞人傷害了你。”
“壞人？”男人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懵懂地追問，“有壞人嗎？壞人在哪裡呀？他會不會、會不會再來打我？我害怕……”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身子，眼底浮現出真切的恐懼，和受驚的孩童別無二致。殘存的身體記憶，讓他依舊畏懼那場致命的傷害。
“壞人不會來了。”多莉看著他惶恐的模樣，輕聲安撫，字字沉穩，“他己經受到懲罰了，再也不能傷害你了，你很安全，不用害怕。”
男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盯著多莉溫柔的眉眼，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大概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善意，他像依賴大人的小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拽住了多莉的衣角。
“姐姐會陪著我嗎？”他小聲問，眼神里滿是依賴，“我一個人……有點怕。”
“我會陪著你。”多莉沒有絲毫猶豫，應聲答道。
奇怪？應得好快，多莉心道。
對於眼前這個男人，多莉沒想接手，打算首接送到天空競技場的，但是他身後的陰謀和情況都不是很明晰，很明顯這是個大麻煩，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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