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遊走在黑暗裡、心思縝密到極致的獵人,是最擅長捕捉破綻、洞悉人心的偏執狩獵者。
一句輕飄飄的解釋,根本不可能安撫住他翻湧的佔有慾。
聽筒裡的沉默持續了短短半秒,下一秒,西索的聲音徹底褪去所有溫柔寵溺,冷得像覆上一層薄冰,字字帶著精準的逼問,鋒利又偏執:
“救人?”
他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尾音裹挾著濃濃的質疑與醋意,每一個音節都沉甸甸壓在人心上。
“救了誰?”
“是男人麼?”
沒有給多莉絲毫喘息的餘地,他的追問接踵而至,強勢、篤定,帶著不容迴避的審視。
還未等多莉開口應答,那道陰沉沉的、滿是佔有慾的嗓音再次響起,首擊要害:
“你現在——在哪?”
短短一句問話,瞬間讓多莉整個人驟然一滯,呼吸微凝。
她心頭猛地一沉。
西索實在太過敏銳,太過通透。
僅僅一點異響、一句含糊的解釋,他就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僅篤定她身邊藏著旁人,甚至精準捕捉到了陌生異性的氣息,連她所處的環境、獨處的狀態都生出了極大的疑心。
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話語卡在喉間,微妙的沉默,己然成了最真實的破綻。
而一旁的愛德華,將這所有的對峙、凝滯、窘迫盡收眼底。
他依舊維持著彎腰揉腿的乖巧姿勢,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晦暗,可唇角,卻極其輕微、極其隱秘地向上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很好。
就是這樣。
他就是要讓那個電話那頭的人猜忌、憤怒、介意,就是要打斷他們所有的溫存親暱,就是要讓西索牢牢記住,多莉的身邊,從來不止他一個人。
他享受著這一刻微妙的僵持,享受著多莉的為難,享受著那頭那人翻湧的怒意與嫉妒。
隨即,他像是恰到好處才反應過來自己打擾了通話,立刻抬起頭,眼底盛滿無辜的歉意,嗓音軟軟糯糯,乖巧又懂事,故意抬高了一點音量,確保聽筒那頭的人可以一字不差聽得清清楚楚:
“姐姐~真對不起,我是不小心撞到椅子了,是不是打擾到你打電話啦?都怪我太莽撞了,你不要生氣呀。”
少年的聲音乾淨清澈,溫柔無害,聽起來純粹又乖巧,任誰聽了,都只會覺得是一場無意的意外。
多莉:嘶——這語氣,這話術,茶氣滿滿啊——
這番乖巧的道歉,字字句句,都是刻意的挑釁。
是愛德華故意遞出去的、扎向西索的一把利刃。
空氣徹底陷入僵硬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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