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生收到阿梅第二次信件時,隊伍終於成功抵達邊疆要塞禪城。
驃騎將軍陸正鋒以及這禪城總兵吳海早已帶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在此等候,這邊疆氣候嚴寒,武將們還好,幾個身子骨弱的文官早已凍的渾身僵硬,瑟瑟發抖。
隨著緊密的馬踏聲傳來,這安指揮使的馬車終於抵達,大家本就懸著的心又不禁高高提起。
原因無他,都傳這內行廠指揮使安生手段殘暴,生殺予奪,以權謀私,殘害忠良,可就是深得先皇與陛下寵信,如今更是權傾朝野,惹得一眾朝中官員們敢怒不敢言。
此等人物來了他們這,莫說普通官員們,就見吳總兵與陸將軍也嚴陣以待。
這規制極高的馬車停在眾人面前,大家就等著這安指揮使出來行禮,可左等右等,就是沒有動靜。
大家的心驀然沉了下去,眾人不禁都看向站定在最前方的吳總兵和陸將軍,只見他二人臉色同樣陰沉的發紫,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旁的原因。
終於,半刻鐘後,車簾被掀開了。
披著墨色大氅的安生面無表情的掀起車簾,緩緩從車內探出身子,然後被侍從扶著走下車來,他緩緩站定,露出一張白淨普通的面孔,瘦削的身形在眾多武將面前顯得瘦弱甚至帶著絲許的病態,卻無人敢真正輕視於他。
只見他下巴微微抬起,眼角微瞇,眉宇間盡是陰鷙戾氣,那種毫不掩飾的猖狂恣肆,迸發而出強大氣場無不令在場眾人膽寒。
獨屬於太監的尖銳的嗓音帶著猶如蛇信般的惡毒,他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一字一頓道:“諸 位 好 啊。”
——
接風宴上,安生嘴中始終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姿態慵懶靠在那主座上,修長的手指肆意的玩轉著酒杯,下首分別坐著陸將軍,吳總兵。
能入的了這接風宴的自然是這禪城權利中心的人物,乍一看大多身著軍裝鎧甲。邊關崇尚武德,軍功,武將比文官多,地位自然也是武將高,武將大多粗狂豪放,平日裡和上級插科打諢,吆五喝六慣了,乍面對這一臉陰鬱狠戾安大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這阿諛逢迎,溜鬚拍馬的話一時也說不出口,氣氛詭異的有些冷場。
安生陰冷的視線掃視一週,哼笑一聲,捏著嗓音幽幽開口:“本官奉陛下旨意,代天巡狩,褒獎三軍,鼓舞士氣,爾等赤膽忠心,都是國之重臣,如今陛下倚重,更心繫將士們,此等皇恩浩蕩,爾等務必誓死效忠,莫要辜負聖恩吶。”
安生這意有所指意味深長的話落在在座諸位只覺心中一個激靈,耳中十分刺耳。
安生下首的陸將軍臉色青紅交加,一旁的吳總兵更是汗流浹背。
這吳總兵乾笑一聲,應承道:“自然,自然,安大人放心,皇恩浩蕩,臣等自當捍衛皇權,忠君愛國。”
安生低低笑了一聲,細長的眸子微微上挑,故作陰陽怪氣:“最好如此。”
正說著,安生突然目光凌厲:“明人不說暗話,想必在座諸位心裡也嘀咕,朝廷諸多大臣,陛下怎麼就偏偏選了本官來此,大家說本官說得對麼?”
對!太對了!在場眾人誰不犯嘀咕,這內行廠本就是權利極大的監察機構,如今這內行廠指揮使又代表皇帝行使巡查、彈劾、審判等權力,但凡深想,任誰不毛骨悚然,膽戰心驚!
吳總兵內裡已是大汗淋漓,強裝鎮定恭維道:“安大人說的哪裡話,就算本官遠在邊疆,也聽聞安大人權威顯赫,勞苦功高,深得先皇與陛下倚重,如此重任,安大人自然是不二人選。”
當即有人應和。
“吳總兵說的對,安大人棟樑之材,確實乃不二人選。”
“對對!”
這奉承之語安生聽著十分順耳,心中不免得意,他勾了勾唇角:“陛下囑託,本官自當肝腦塗地。”
說著,安生陰鬱的目光驟然落在不發一言的陸將軍身上,耐人尋味道:“本官見陸將軍似是不甚開懷,可是由於本官的緣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