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指派的劉嬤嬤是她年輕時的陪嫁丫鬟,這幾十年一直跟在她跟前伺候,辦事沉穩,在府裡更是頗有體面。
這劉嬤嬤知道阿梅的身份,自然小心謹慎的伺候著。
阿梅一齣堂廳,自家的兩個丫鬟就跟上身來,一行四人朝著後花院走去。
這李府的菊園有名,不單單是出名在這菊花品種奇多,爭奇鬥豔,美不勝收,更深一層,當下文人雅士一向又以孤高自賞,傲然一世,高潔風範自詡,以花述情,是以在仕林中李閣老府上的菊園當真是有名。
若阿梅的夫君安生見了,定會不屑嗤笑,順道嘲諷一句:“沽名釣譽,標榜德行?,死不要臉。”
可是阿梅不知這些,只覺遠遠看著這滿園菊花爭奇鬥豔十分好看。
李夫人說這邊熱鬧是真的熱鬧,放眼望去,竟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們。
除了本府的姑娘,大都是跟著父母又或者祖父祖母來參加婚禮的小輩們,這李府待客周到,主客們大都在宴廳那邊交際寒暄,那些年輕的或者年幼坐不住的小客人們,就專門請到這菊園賞玩。
阿梅心裡其實是喜歡熱鬧的,引路的嬤嬤見阿梅的目光閃爍,臉上也舒展開來,心想這安夫人到底還年紀小,還是喜歡熱鬧,便更加仔細的引著她朝那邊走去。
阿梅品級高,地位不俗,嬤嬤不敢怠慢,正在前頭走著,她一邊介紹,一邊引路,到底是上了年紀,手腳反應慢,這剛拐過去一個彎,就同迎面快步走來手裡端著東西的一個丫頭碰在了一起。
只聽這劉嬤嬤哎呦一聲。
這丫鬟手裡的湯水便灑了這劉嬤嬤一身,這是府裡的一位小姐的湯藥,燙倒是不燙,可是落在劉嬤嬤身上一大片汙漬,看起來狼狽的不成樣子。
劉嬤嬤先是掃了安夫人一眼,確認沒弄汙這她的衣裳,又見安夫人眉頭緊皺,心下一沉,想到傳話的說這安夫人不是好相與的,生怕這安夫人當場發作處置奴才,當即嚴厲剜了丫鬟一眼,低聲呵斥道:
“你這個丫頭,怎這般毛手毛腳,得虧是灑在我身上,若是衝撞了客人,看府裡怎麼處置你!還不快速速退下!”
那丫鬟連說知錯,手腳麻利的將碎碗撿起來就跑了。
劉嬤嬤接著一臉惶恐的對阿梅賠不是:“下人這般不小心,差點重撞了貴人,請安夫人恕罪!。”
阿梅倒沒覺得什麼,只是這藥汁味道實在難聞,她皺著眉擺擺手:“無事,反正這菊園也快到了,也不用你引路了,你回去吧。”
阿梅這話一齣,劉嬤嬤當即一臉尬紅,面露難色:“安夫人,這……”
阿梅索性道:“你身上這般樣子,還是回去換身衣裳吧。”
劉嬤嬤自然是知道自己如今這般形象有失體統,可想到老夫人安排自己照顧好安夫人,自己若是離開了再照看不周惹安夫人不喜,一時左右為難,最後一沉思,躬身施禮:“安夫人,實在是失禮了,老奴這就回去換身衣裳,很快就回來!”
阿梅被藥汁燻的巴不得她快走,直接側著臉擺擺手,催促她快離開。
這劉嬤嬤一走,阿梅直接捏著鼻子就往前走,她心想,原以為自己調理小日子的藥就夠難聞了,卻不想還有更難聞的湯藥。
這不想還好,一想到這,便止不住的想起夫君,想起上次來小日子時夫君的體貼呵護,阿梅那好不容易藏起來的思念又翻湧出來。
阿梅整個人肉眼可見的低沉了下來,更沒了來時賞菊的興致,她突然就不想湊熱鬧了,阿梅左右看看,望見右邊不遠處有一座小亭子,沒看著有什麼人,倒是清靜,她伸手朝著那個方向指了指,對著身後的兩個丫鬟道:“你們在這等著,我過去坐一會兒。”
這兩個丫鬟對視一眼,當即下跪:“夫人,指揮使有令,在外我們二人不得離開夫人半步,不得有違!”
這話聽到阿梅耳中,只覺原本難受的心口豁然透出一股霸道的甜蜜,這是夫君的愛護,她自然不惱,臉上也多了一絲笑容:“好,那你們倆跟著我。”
涼亭這處清靜不說,位置也極隱蔽,雖說不能賞菊,可它緊挨著一汪魚池,倒是十分愜意。
阿梅坐在亭子裡,下意識的摩挲著手腕處的紅玉鐲子,低著頭,神情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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