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被豆子的話逗的哭笑不得,她輕輕戳了戳豆子的小腦袋瓜子:
“你這孩子,你姐夫在外頭夠操心的了,你還添什麼亂!”
“可是,可是。”豆子眨眨眼,認真的看著阿姐:“可是豆子不想阿姐傷心啊。”
豆子是阿梅從小看大的,聽他這般說,她內心其實是欣慰的。
可是,阿梅微微搖頭,一臉嚴肅:“豆子,你聽我說,阿姐沒有傷心,阿姐是想你姐夫不假,那是惦念,並不是不開心,你姐夫是有本事的,又是官老爺,他這般能耐,厲害到都能替皇上出去巡查,阿姐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還會傷心。你要明白,你姐夫越有本事是越不可能整日待在家裡陪著我的。”
說到這,阿梅看著豆子略帶迷茫的眼睛,她抿了抿唇,想了想,說的更加通俗:“如今咱們一大家子住的吃的用的都是你姐夫在外頭掙來的,你要知道你姐夫的不易,更要知道感恩,沒有你姐夫就沒有咱們的今天的舒坦日子,豆子你能明白麼?”
阿梅很少與豆子說的這般嚴肅,一是豆子年紀小,二是曾經的她其實也不懂那麼多道理,可是自從嫁給安生,跟著他看的多聽得多學的多了,她愈發感念安生對她的好,他真的教會了她太多太多。
阿梅自認懂得不多,道理明白的也不快,可是她並不傻,安生對她的好她一樁樁一件件她全都記在心底。
午夜夢迴因想念夫君睡不著的時候,她就從心底翻出來,細細的回味追憶,每每此時,心底的幸福就像兒時她終於吃到那塊眼饞了許久的麥芽糖,那股甜意一直滲到心底,足足從兒時甜到現在。
她無數次忍不住竊喜慶幸,能嫁給夫君,她何其幸運!
豆子被阿梅嚴肅的神情鎮住了,他定定點頭:“阿姐,豆子明白了,姐夫對我們好,我們也要對姐夫好。”
“豆子乖,就是這個意思。”
——
豆子的信自然沒有落到安生手中。
今年禪城的寒冬比往年更加難捱,到處大風凜冽,積雪深厚,尖銳的寒風呼嘯而過,避無可避。卻也不比這禪城官場,心寒如冰,透骨酸心!
安生滿意的將一份份帶著血跡的名單案錄收錄到案几上的黑色匣子裡,一旁站定的是瑟瑟發抖心驚膽顫的吳總兵,只見他面無血色一臉驚恐的盯著眼前這位殘暴冷酷,嗜血無情安指揮使,哆嗦著半天才艱難開口:“安大人,不能,不能再殺了!”
天娘呦,再殺,他這禪城就沒人了,自打這安指揮使駕臨,這禪城,真是變了天了!
此時安生眼底的興奮、暴虐掩都不掩,他愉悅的對著吳總兵扯扯嘴角,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捏著嗓子悠悠開口:
“吳總兵,這才哪到哪啊,咱家一片良苦用心可都是為了你啊,你說是不是?”
吳總兵笑的比哭還難看:“是,是,可是……”
安生臉色一沉,冷哼道:“哼,沒什麼可是,下面的不聽話,自然要殺一儆百,以儆效尤,既然吳總兵治下不嚴,寬以待人,下不去手,本官只好代勞了,吳總兵不用謝本官!”
吳總兵只覺一口血憋的喉中,上不來,下不去。
他那哪是什麼殺一儆百,以儆效尤,分明是趕盡殺絕永絕後患,吳總兵的心在滴血!
承德帝讓安生來查案,安生照辦,該查的查了,但是查清楚都不給人反駁申訴的機會,接著就是大開殺戒,簡直殘忍至極,暴虐無道,喪心病狂!
如今禪城官場整個大換血,這安生的手段,實在是,實在是……
吳總兵要自保,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安生似笑非笑的盯著吳總兵,臉色舒緩,似乎很是和氣,可若細細看他的神情,就會發現他的笑裡都似乎淬著毒,只聽安生語重心長:“吳總兵,這邊境走私,可大可小啊,你說說平日裡私下倒賣些茶葉瓷器也就罷了,你說說這馬匹和赭石……嘖嘖,那在咱們陛下眼中就是通敵賣國,賣國求榮,吃裡扒外,罪不容誅啊,查到如今這個地步,吳總兵,你說咱家對你是好還是不好啊?”
吳總兵汗如雨下,上下牙齒打顫道:“安公公大恩大德,恩同再造,本官沒齒難忘,日後自當為安大人鞠躬盡瘁,肝腦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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