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趁著病假在府裡同阿梅蜜裡調油。
這兩日京中卻發生了一件事。
有人告了御狀,此人還是個三十餘歲弱不禁風的婦人。
按朝廷律例,告御狀者無論申訴是否屬實,均需先受笞刑五十。
笞刑五十,青壯男子尚且都挨不住,況且還是個看上去瘦弱不堪的婦人。
負責的官兵面露同情不忍,勸道:“哎,你這不是找死麼,還是快快離去吧,告什麼御狀啊,莫說笞刑五十,二十下你都挨不住!”
可這婦人卻十分堅持,眼中盡是視死如歸的堅定。
這官兵只得跑去請示,得了長官一句一切按制而行。
是以,等承德帝聽到此事的稟報時,那婦人早已挨不住斷了氣,可她身上染血的狀紙,還是呈到了承德帝的案前。
這是一份狀告臨東的安昌王,在封地欺男霸女,魚肉鄉里,罔顧王法,草菅人命,濫殺朝廷命官的狀紙,這狀紙寥寥數字,無證無據,卻字字泣血,句句盈眶斷肝腸,不求公道,而且求陛下派青天查探其所言真假,救臨東百姓於水火之中。
而這狀紙的署名處,卻蓋著一枚本朝吏部任命官員時特製私發的官員私印。
緊接著,下面人來報,因告御狀身死之人的身份明瞭了,正是這位署名官員的夫人。
承德帝,沉默了。
大殿的燭火徹夜未滅。
夜半時分,阿梅窩在安生懷裡正睡的香甜,此時門外傳來帶著規律的異響,安生肅然睜眼,他將攀在自己身上的手腳輕輕挪開,緩緩掀開被子下床。
安生點亮燭火,目光先是溫柔的落在床上那張帶著淡淡的紅暈的天真睡顏上,見她她潤嘟嘟的唇角微微上揚,似有似無間又勾出一絲嬌媚動人的神態,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而後他悄無聲息的移步到門前,開啟門縫,門外當即遞過來一封信件。
安生拆開信封,目光隨著那字跡微微轉動,終於,他眉頭一挑,唇角越勾越大,黑眸瞬間閃過危險的鋒芒………
——
翌日早朝,臨要下朝時,刑部尚書崔古道突然站了出來。
他面色如常,一板一眼道。
“陛下,臣還有事啟奏。”
承德帝抬眼:“說。”
崔古道先是朗聲開口問道:“不知諸位大人是否聽聞昨日有人告御狀之事?”
此言一齣,諸位官員面色各異。一些官員默不作聲,神情淡然,更多的卻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盡是疑惑。
崔古道繼續道:“刑部向來主理刑訊案情,各位同僚或許不清楚,但是本官卻是知道的。”
說著,崔古道將那封帶有血跡的狀紙從袖中取出,當著大家的面,從頭至尾唸了一遍。
又將這告御狀之人的身份告知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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