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初步選定的此次六部隨行官員名單當天下午便出現在了承德帝的案前。
承德帝拿著這份名單看了良久,夜間,宮裡來了人,承德帝宣安生進宮議事。
阿梅嘟著小嘴從床上坐起來,就要起身伺候安生更衣,卻被安生又按了回去。
“你起來做什麼,被窩外頭涼,快躺下,咱家今夜就歇在宮裡了,你莫要掛念繼續睡便好。”
阿梅乖乖嗯了一聲,面露不捨,忍不住小聲埋怨起來:
“都這個時辰了,宮門也早已關了,陛下也真是,什麼要緊的事就等不到明日再說了麼。”
安生一邊穿著衣裳,一邊哼笑出聲,神情是說不出的譏諷:“咱家心中有數,定是咱家今日交上去的名單讓陛下犯了難。”
阿梅眨眨眼睛,一臉的好奇,問道:“陛下還能犯難,那名單有什麼不對麼?”
安生繫好腰封,穿戴整齊,然後俯身勾了勾阿梅的小鼻子,神色柔和,意味深長道:“咱家親自選的人怎麼會不對,就是太對了,陛下才犯愁呀。”
安生這話的深意阿梅自然是聽不懂的,不過阿梅一向信賴夫君,既然夫君說對,那阿梅便覺得沒問題了,而且阿梅有些困了,自然也不願刨根問底。
她軟軟哦了一聲。
安生這時伸手過來為阿梅掖好被角,又將她的腿隔著被子攏了攏,柔聲叮囑起來:“乖乖睡覺,莫要蹬了被子。”
阿梅乖乖躺好,對著安生展露笑顏,小聲催促起來:“嗯,知道了夫君,那你快走吧,莫要讓陛下等久了,對了,外頭冷,別忘了披上大氅。”
安生幽深的黑眸靜靜的望著阿梅,只覺心中柔軟又滿足,那感覺,實在是很好,少頃,他嗯了一聲,這才趁著夜色離開了。
——
安生剛進大殿,抬眼就見到了現在龍案下首的譚首輔,安生細長的眸子微瞇,嘴角微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後安生對著承德帝下跪請安。
承德帝面色有些疲憊,他擺擺手:“安愛卿起身。”
安生抬起臉來,故作驚疑緊張狀:“不知陛下這麼晚喚微臣前來有何要事?”
承德帝抬手揉了揉眉心:“譚首輔,你說吧。”
譚首輔面色不太好,他陰沉著臉,冷哼一聲:“本官的孫兒竟然在安大人這名單之中,安大人作何解釋。”
安生挑眉,一臉無辜,好似十分吃驚:“什麼?譚首輔的孫兒?哪位啊?”
然後安生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定是吏部那位譚侍郎了,雖然都是姓譚,本官確實沒想到這譚侍郎竟是譚首輔的孫兒。”
緊接著,安生含笑對著譚首輔微微點頭:“既然是譚首輔的孫兒,那譚首輔請放心,本官路上定會好生關照譚侍郎的。”
一向穩如泰山處驚不變的譚首輔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他的目光定定的望向安生,眸中帶有隱晦的怒意,淡淡張口:“本官那孫兒尚且年輕,處事向來不夠圓滑,的確不足以擔當此等重任,未免耽誤正事,還是請安大人換個人選。”
此言一齣,安生眉頭緊皺,抬頭對著承德帝意味深長的目光,似乎十分費解道:“不,不是,譚首輔莫要謙虛了,本官所挑選的人選都是各部的青年才俊,中流砥柱,前途不可限量,絕對足以堪當大任,雖不知這譚侍郎乃譚首輔之孫兒,可這人選確實是精挑細選不可能出錯的。”
說著,安生瞥了譚首輔一眼,幽幽開口:“怎麼,若非在譚首輔眼中本官選的這些個官員都是倚仗家族庇廕的酒囊飯袋不堪重用沽名釣譽之徒?”
譚首輔當即黑了臉,語氣不耐:“本官何曾這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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