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個被壓抑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尖叫著反駁,帶著孩童般的恐懼和尖銳的佔有慾:
“可是不誇大怎麼辦?!萬一…萬一哥哥他真的、真的會那麼做怎麼辦?!”
鏡中的“杏裡”眼底瞬間湧上真實的恐慌,杏裡彷彿聽到了自己內心那個十西歲偏執的吶喊:
“那…那我就再也不會是哥哥最在意、最重要的人了!我就不是了!!”
這個認知帶來的痛苦如此尖銳,讓她幾乎蜷縮。但下一秒,
“你不能這樣想!杏裡。哥哥他……他不會拋棄我…哥哥他應該有自己的人生!他有權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愛他想愛的人!”
“可是…可是前面十西年的人生…我們都是一起度過的啊…只有我們兩個人…互相依靠著走過來的…”
那些滲透進骨血裡的習慣和安全感,讓她本能地抗拒改變:
“我們不該分開的!我們…我們不應該分開的!”
再也支撐不住。
杏裡的背脊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演出服滲入皮膚,她順著牆壁,一點點滑落,最終蜷縮在洗手間冰冷的地面上。
她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嗚…” 壓抑不住的嗚咽從緊咬的唇齒間洩露出來,帶著深深的困惑和恐懼。
那是一種偏執到極致、幾乎要摧毀理智的洪流,她知道這不對勁,這很“奇怪”,甚至很“可怕”,可她就是無法抵擋,無法掙脫。
[我到底怎麼了? ]
[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自我懷疑如同濃霧般瀰漫開來。難道她骨子裡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病態、佔有慾強到嚇人的妹妹?
這個認知帶來的恐懼,甚至比失去的恐慌本身更讓她痛苦。
冰冷的空氣如同無形的枷鎖,沉重地壓在狹小的衛生間裡。溼透的裙襬緊貼著皮膚,寒氣透過薄薄的布料和身下的地磚,絲絲縷縷地鑽進骨髓,讓杏裡的手腳冰冷發麻。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這樣?] 她找不到答案。十西年的相依為命是根源,可這份依戀為何會演變成如此劇烈的、近乎毀滅性的恐慌?
她不明白,一點也無法明白。
“哥哥……”
此刻,身體的寒冷和內心的巨大痛苦,讓她幾乎要放棄掙扎,本能地蜷縮得更緊,等待著那個唯一能帶給她溫暖和安全的身影再次降臨。
或許,就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只要等著,哥哥就會找到她,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哥哥在這裡”、“永遠不會丟下杏裡”的誓言……
短暫的死寂。
只有自己壓抑的、帶著水汽的沉重呼吸聲。
杏裡深深地、顫抖著吸了一口氣。那沉重的吸氣聲裡,帶著一種近乎認命、卸下所有抵抗後的虛弱。
[……應該告訴哥哥……我在哪裡……]
指尖觸碰到堅硬的金屬外殼,帶來一絲冰冷的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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