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的討論聲像一鍋沸騰的蜜糖,稠密而歡快。
午後的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窗外是巴比魯斯學院寧靜的中午,近處的森林在微風中泛起層層綠浪,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而又井然有序。
利特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某個誇張的戰術設想,試圖用肢體語言彌補描述的不足;托馬斯和士馬茲在一旁極其捧場地同步發出“誒——!”的拖長驚歎,眼睛瞪得溜圓;
索伊絮絮叨叨不斷,面對氣球破掉還有偷偷將歐佩拉綁出來的行動吐槽;希爾和尼克斯點頭隨聲附和。
羅耶爾和積古為了一個細節爭得面紅耳赤,都試圖證明自己的辦法更優;五右衛門適時介入,用平和的語調安撫著雙方的情緒;
菲西眉頭微蹙,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快速滑動,記錄著紛亂的要點;角落裡的安迪則安靜地坐著,臉色在陽光下依舊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己比之前清明許多,默默傾聽著同伴們的討論。
歐佩拉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姿態一如既往地端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鬆弛。
他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眸子,視線看似落在虛空,實則其精準的焦點從未離開過教室裡的關鍵身影,尤其是杏裡。
杏裡突然毫無預兆地站了起來。
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短促而清晰的“吱呀”聲,在這片喧鬧中並不算突出。
她徑首轉身,步伐穩定而輕盈,走向教室的窗戶邊,拉開。
風,毫無阻滯地湧了進來。
那風帶著午後森林特有的、清新微暖的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雅的芬芳——或許是窗外恰巧有晚開的魔界花卉,或許是遠處魔法植物園飄來的餘韻,那香氣極淡,似有似無,如同點綴畫面的最輕柔筆觸。
“怎麼了?”利特第一個停下他揮舞的手臂,臉上的興奮還未完全褪去,歪著頭,代表大家問出了疑惑。
杏裡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窗邊,背對著教室內的明亮,面朝著窗外那片被陽光鍍上金邊的蔥鬱森林。湧入的風溫柔地撩動她垂至腰際的藍色長髮,髮絲在陽光下流淌著緞子般的光澤,幾縷掠過她白皙如玉、此刻卻毫無表情的側臉。
“有入侵者。”
然而,這短短西個字,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明媚的午後教室裡炸響!
“什麼?!”
“入侵者?!”
“現在?大白天?!”
驚疑、緊張、難以置信的低呼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響起。
菲西手中的羽毛筆“啪”地一聲掉在攤開的羊皮紙上,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小團突兀的墨跡。
歐佩拉臉上那近乎凝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然而,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零點一秒。
[杏裡小姐發現了入侵者……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思維以非人的速度運轉,評估風險,計算應對方案。
就在他意念微動,準備採取行動的剎那,束縛在他手腕、腳踝及腰間的“繩索”表面,那些暗紅色的魔紋微微一亮,傳來一陣穩固而強大的約束力,提醒著他此刻受限的狀態。
歐佩拉的目光與那暗紅的光芒接觸了一瞬,隨即移開,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有教師在,如果這種程度他們解決不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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