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裡躺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渾身散發著一種低氣壓的煩躁。根據入間、克拉拉以及艾利斯等人小心翼翼觀察後的推測,她大概是……進入“惡週期”了。
雖然她自己也不完全明白為什麼會觸發這個惡魔特有的情緒失控狀態,但她能清晰感知到胸腔裡盤踞著一股灼熱的、無處宣洩的怒氣。
這怒火併非針對某個具體的人或事,更像是一種瀰漫性的、對現狀那些懸而未決之事的不耐煩與暴戾。
放學回到家,這股怒氣就徹底失去了控制。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回房間,而是在客廳裡煩躁地踱步,順手將靠墊扔得到處都是,把茶几上擺放整齊的書刊掃落在地,甚至對著無辜的裝飾品踢了一腳,當然,被入間及時攔住了。
整個客廳瞬間一片狼藉。
入間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一邊收拾一邊輕聲安撫:“杏裡醬,冷靜一點……別生氣,我馬上收拾好……要不要喝點水?”
但這樣的收拾和安撫,對此刻的杏裡來說,如同隔靴搔癢,甚至讓她更加煩躁。
身份的暴露,受傷的自己以及莫名的資料,都讓她煩悶。被魔關屬盯上不是好事,至少納爾尼亞的態度是不善的。
更讓她火上澆油的是沙利文爺爺明明在家。但從她回家到現在,爺爺一首躲在房間裡沒有露面。
雖然歐佩拉說爺爺有緊急事務在處理,但在杏裡此刻敏感且憤怒的感知裡,這無異於迴避和忽視。而且,之前爺爺答應要好好調查、處理襲擊事件後續的承諾,似乎也沒有明確進展。
越想越氣,那股灼熱的火焰幾乎要衝破胸膛。
杏裡猛地從沙發上坐起身,藍灰色的眼眸裡跳動著壓抑的火星。
她二話不說,穿上拖鞋,噠噠噠地就朝著沙利文書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急促,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氣勢。
而在房間內——
沙利文正抱著一個大號玩偶(印著他自己Q版頭像的),把臉埋在玩偶肚子上,肩膀一聳一聳,對著面前平靜無波的歐佩拉哭訴:
“怎麼辦啊歐佩拉!我今天在孩子們面前是不是太兇了?我那麼嚴肅的樣子都被看見了!
杏裡醬受傷了我也沒有第一時間好好安慰她,只顧著處理那些麻煩事……嗚……杏裡醬會不會覺得爺爺很沒用?會不會……討厭我了?!”
??? 他抬起頭,淚眼汪汪,充滿了自我懷疑和焦慮。
歐佩拉麵不改色,似乎對主人的“日常崩潰”早己習慣。他甚至在這個節骨眼上,用毫無波瀾的語氣提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沙利文大人,我可以去巴比魯斯當老師嗎?”
“這麼突然!?”沙利文果然被這個跳躍性話題吸引了注意。
歐佩拉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清晰而帶著明顯不耐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咚、咚、咚!
不是禮貌的輕叩,更像是用指節在“砸”門。
書房內的兩人同時一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在這個家裡,敢用這種方式敲沙利文書房門的……答案只有一個。
“啊啊啊!怎麼辦!孩子們來了!”沙利文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扔掉懷裡的玩偶,“我該怎麼樣?我現在狀態還好嗎?我的衣服皺不皺?表情會不會還是太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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