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正在露出獠牙,貪慾的眼神盯住了獵物。
“不要!” 杏裡猛地驚坐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佈滿冷汗。
夢中那無數雙貪婪、垂涎的惡魔眼睛和冰冷獠牙的幻象,如同附骨之蛆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要掙脫束縛。
“醒得挺快。”一個慵懶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房間一側傳來,“倒省得我費力搬你了。”
杏裡轉過頭。芙蕾拉正斜倚在角落一張奢華的絲絨沙發上,姿態像是己經在那裡坐了很久。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長裙,裙襬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一隻手端著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緩緩掛杯。
壁爐裡的火在燒,橘紅色的光落在她身上。
客房很大,華麗的桌布是深玫瑰色的,上面印著繁複的金色紋路,吊燈懸在穹頂,水晶墜子在火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窗戶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看不到外面的夜色,空氣中有淡淡的薰香味。
杏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之前那件,而是一套乾淨的絲質睡衣,象牙白的顏色,柔軟、順滑,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金線。
被子也是嶄新的,白色的,邊緣繡著同樣的金線紋路,蓋在她身上。
杏裡撫上自己的胸口,沒有疼痛。口腔沒有血腥味,身體輕盈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她的記憶裡有。那股幾乎要將她撕碎的劇痛,那翻湧而上堵住喉嚨的腥甜,那快要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高處推落的絕望——那些不是夢,是真切發生的。
她抬起頭,藍灰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芙蕾拉。“謝謝。”
芙蕾拉發出一聲輕笑。她將手中的酒杯微微舉起,透過晶瑩剔透的杯壁和晃動的琥珀色酒液,打量著床上坐著的少女。
“嗯,沒什麼好謝的。畢竟那咒語——是我寫的。”
“按理來說,是我毀了它讓你反噬,你差點因此……”她再次透過酒杯看向杏裡,那眼神在琥珀色的酒液後面變得模糊,“……屍骨無存了。我應該向你賠罪呢~”
她嘴上說著賠罪,語氣裡卻沒有一絲歉意。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細微的叮叮聲,像鐘錶走動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不用。”杏裡說。藍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芙蕾拉。
“我選了你寫的東西,我承擔後果。”她頓了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需要賠罪的。”
“真是個倔強的孩子。”芙蕾拉姿態似乎放鬆了些許,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點像是長輩吐槽自家小輩性格的隨意。
“而且,我也不虧。”
這番話引起了芙蕾拉的好奇。
“雖然過程確實很痛苦——”杏裡說這話的時候,毫不避諱地承認了那瀕死的體驗,“——但至少我知道了,你可以救我。”
芙蕾拉沒有說話。
“還有,你其實不是......”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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