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奇里歐低笑一聲，藍綠色的髮絲在陰影裡輕輕晃動，像浸在墨水裡的水草。眼底的痴迷又濃了幾分，幾乎要凝成實質，黏在遠處遊行車上那個躍動的身影上。
“今天也到此為止了，” 他輕聲說，聲音裡裹著未散的興奮，“不過，我們一定還會見面的……”
他側頭往後面街道的遊行車上望，目光精準地鎖定在那個被夥伴們簇擁的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入間同學，我和你……”
話還沒說完，“咔嚓” 一聲輕響，花車上突然有閃光燈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精準地掃過巷口，瞬間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是！】
奇里歐瞳孔微縮，幾乎是下意識就辨認出了光源的方向 —— 是花車二層，杏里正舉著魔機，手指還停在拍照鍵上，顯然是剛才下意識按下了快門。
他愣了瞬，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裡漾開的震動帶著種發現寶藏的雀躍，像是剝開糖紙時意外看到兩顆粘連的水果糖：“杏裡同學嗎，” 他看著遠處遊行車，明明滅滅間，藏著絲瞭然的笑意，“對啊，我怎麼能把你忘了啊。”
剛才那道若有若無的警惕視線，那聲被風捲走的細微動靜，原來都系在這個看似乖巧安靜的小姑娘身上。她不像入間那樣渾身透著溫暖的光，倒像裹著層薄冰，冷不丁就會亮出尖銳的稜角。
“和入間一樣捉摸不透的惡魔啊……” 他微微傾身，對著空巷吐出後半句，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你們兄妹就是來克我的嗎？命中註定的 —— 敵人。”
舌尖舔過下唇時，嚐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那是剛才想象觸碰光亮時留下的錯覺。眼底的痴迷裡摻進了更鮮活的東西，是棋逢對手的興奮，是狩獵時發現獵物也帶著利爪的玩味，像終於拼齊了拼圖的最後一塊，整個畫面驟然變得清晰又瘋狂。
“走了。”轉身沒入更深的陰影裡，腳步輕快得像在赴一場期待己久的約會。
巷口只剩下那道被閃光燈短暫照亮過的牆皮，而花車上，杏裡看著魔機裡那張模糊的側影照片，指尖微微發顫 —— 剛才那一瞬間，她好像真的捕捉到了什麼。可再抬頭時，巷口己經空無一人，彷彿只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入間湊過來：“怎麼了，杏裡醬？”
她搖搖頭，只輕聲說：“沒什麼，剛才手滑了。”
杏裡仔細盯著魔機上的照片，試圖分析出來什麼，但模糊的內容並不能支撐辨認。照片裡只有一片昏沉的陰影，隱約能看出是個穿著深色斗篷的輪廓，連五官都陷在暗影裡，像團化不開的墨。
［好像猜對了，剩下的驗證，只需要問負責人就可以知道了，嗯……還是後面找艾梅莉問問吧。］她悄悄攥緊魔機，指腹蹭過冰涼的螢幕。
“對了，哥哥。”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入間，“之前和羅諾威學長一起帶你們玩的那個負責人呢？就是跟著羅諾威學長巡視遊樂園的那個。”
“誰？”入間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沒有啊，只有羅諾威學長帶我們轉，沒見到其他負責人。”
“啊，是嗎？”杏裡皺起眉，飛快地翻找魔機裡的相簿，首到點開入間之前私發給她的照片——照片裡只有羅諾威放肆地笑，背景裡是旋轉木馬的彩燈，確實沒有第二個人。［不對吧，明明應該還有一個……是我記錯了？］
她不死心，又追問：“那哥哥你中途不是迷路了嗎？最後是被誰帶出來的？”
“啊？沒有誰啊。”入間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自己瞎走，居然剛好繞回隊伍了，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幸運呢。”
［不對，不是這樣。］杏裡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的薄繭裡，一陣尖銳的疼讓她更加清醒。她清晰地意識到——原來最危險的惡魔，就在他們身邊，他們還無所察覺。
［沒有過首接接觸，都能悄無聲息地消除記憶嗎？還有照片，說抹去就抹去了……］
［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