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
奇里歐隱在陰暗的小巷深處,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斑駁的牆皮,指甲縫裡嵌進灰黑色的泥屑。巷外是陽光燦爛的主幹道,花車遊行的音樂像蜜糖一樣粘稠地淌過來,夾雜著鼎沸的歡呼 —— 那是屬於入間的聲音。
他微微偏著頭,藍綠色的髮絲垂下來,露出嘴角那抹詭異的弧度。遊行隊伍裡,入間正被夥伴們簇擁著,臉上帶著靦腆又明亮的笑,被彩色紙帶和歡呼包圍的樣子,像墜入凡間的小太陽。
【又是你妨礙了我的計劃嗎,入間同學。】
指尖突然用力,一小塊牆皮被生生摳下,灰黑色的碎屑落在他的袖口上,像濺上了墨點。他卻毫不在意,反而微微偏頭,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脖頸,尖耳因興奮而微微泛紅。
那副斯文的皮囊下,瘋狂的痴迷正像藤蔓般瘋長 —— 就像看到最完美的棋子落位,藝術家終於遇見能承載所有靈感的畫布。
【命運。】
這個詞在舌尖滾過,帶著某種近乎虔誠的重量 ——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被打亂的計劃、那些出乎意料的轉折,或許從不是偶然。
【入間同學,你果然……】
他呼吸急促,藍綠色髮絲垂落的陰影裡,惡魔尖耳紅得發燙。理智如細線懸在懸崖邊,瘋狂卻如潮水倒灌 —— 不等念頭收尾,整個人己不受控地朝巷口邁去。
步伐急切卻仍維持著優雅,擦過碎石帶起細響,沾了牆皮的袖口輕輕甩動,像是奔赴一場盛大儀式。
“明明表象那樣溫順……” 他喉間溢位低啞喟嘆,眼瞳燃著灼人的光,舌尖捲過乾燥的唇,帶著近乎虔誠的痴迷,“可偏要在最關鍵的節點,把我精心壘砌的秩序,撞得七零八落啊……”
“奇里歐,”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奇里歐渾身一滯,猛地回頭,視線落在對講機上 —— 紅光閃爍間,正帶著不耐煩的震顫往外湧,“出來了嗎?彙報情況。”
“是,大哥,我出來了。” 奇里歐垂下眼睫,被打斷的激動像被按進水裡的火星,一聲極輕的嘆息不受控制地從喉間洩出,混在回應裡。
“你嘆什麼氣!” 對講機裡的聲音驟然炸響,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信不信揍你一頓,蠢眼鏡!”
花車正緩緩駛過,綵帶像雨絲般簌簌落下。杏裡給入間遞剛買的棒棒糖,耳邊突然鑽進一陣模糊的聲響,不像是暴怒,更像誰在低聲說著什麼,風一吹就散了。
“嗯?” 她指尖一頓,棒棒糖的糖尖輕輕戳在入間臉頰上,微涼的甜香漫開來。
入間也恰在此時抬眼,不是被那聲響驚動,更像是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恰好落在了那條巷口。陰影裡似乎有個身影動了一下,很淡,像風吹過樹影的晃動。
他的目光輕輕頓了頓,卻沒發現有什麼特別。“怎麼了?”
“沒什麼……” 杏裡搖搖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 那是條窄窄的小巷,被遊行隊伍的喧鬧遠遠拋在身後。
巷口隱在建築的陰影裡,像道張開的黑色裂口,隱約能看到有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深處,被濃重的陰影裹著,連輪廓都看不真切。
杏裡皺著眉,又看了幾秒。陽光明明很烈,可那條小巷卻像是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陰冷得讓人心裡發毛。[剛才那個身影…… 是工作人員嗎?還是遊客?為什麼會站在那種地方?]
“此次行動的結果我己經知道了,又出錯了。”
“是,我很抱歉,大哥。”
“一個釋放惡週期壓力的遊樂園,我所建立的魔界並不需要它,不過行動失敗就先這樣吧,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回去了,奇里歐!” 對講機裡再次傳來催促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