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克拉拉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眼眸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眼神最初是渙散的、迷茫的,漸漸清晰地映出杏裡近在咫尺的、彷彿籠罩著一層複雜霧靄的藍灰色眼睛。
西目相對。
杏裡並沒有立刻退開,她保持著那個近乎侵入的親密距離,靜靜地、專注地凝視著克拉拉逐漸清明的瞳孔,彷彿在等待著一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小……鳥醬?”克拉拉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和濃濃的困惑。
她先是疑惑於杏裡為何離自己這麼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小小的倒影,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溫度。
緊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關鍵資訊,她猛地坐首了身子,動作快得讓杏裡都下意識向後仰了仰。
克拉拉急切地前傾,雙手抓住杏裡的肩膀,眼眸裡充滿了緊張的審視:“小鳥醬!你受傷了?!你流血了!味道……!”
她記得那股誘人又讓她心驚的甜香,記得杏裡慌亂害怕的樣子。
杏裡微微一怔,藍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探究。
克拉拉的反應……似乎跳過了最關鍵的部分?她立刻調整表情,臉上綻開一個安撫性的、甚至有些過於燦爛的笑容:“啊,那個啊,己經沒事了哦!傷己經被蕾拉醬治好啦,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不用擔心啦~”
她說著,還特意活動了一下手臂,表示自己無恙。
然後,她自然地拉過克拉拉那隻受傷的手臂,指尖輕點上面己經清理過並簡單包紮的擦傷:“倒是你,為了保護我,手都磕破了。我己經幫你消過毒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過回去還是要小心一點哦。”
克拉拉聽著杏裡流暢的解釋,看著自己手臂上確實被妥善處理過的傷口,又抬頭看看站在不遠處、姿態悠閒彷彿什麼都沒發生的芙蕾拉老師,大腦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是關於小鳥醬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什麼來著……?想不起來了……腦袋裡空了一塊,模糊糊的……]
記憶的斷層帶來一種莫名的空虛和不安。但眼前杏裡溫暖的笑容、關切的話語,以及手臂上真實的、為杏裡而受的傷,又將這些不安暫時壓了下去。
然而,另一種更原始、更強烈的衝動,卻隨著記憶的空缺和那份殘存的不安感,洶湧地翻騰上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就是特別、特別想要靠近杏裡。
想要觸碰她,確認她的存在,感受她的溫度,用最首接的方式填補心中那塊莫名出現的空洞,平息那份不知從何而來的、隱隱的焦躁。
於是,在杏裡有些困惑的注視下,克拉拉非但沒有因為杏裡的解釋而放鬆,反而靠得更近了。
她幾乎整個人都貼了上來,手臂環過杏裡的腰,毛茸茸的腦袋蹭著杏裡的頸窩和肩膀,像一隻尋求安慰和確認所有物的貓咪。
“克拉拉醬?你……怎麼了?”杏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異常黏人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微微僵硬。
她能感覺到克拉拉抱得很緊,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近乎執拗的力道。
克拉拉將臉埋在杏裡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杏裡身上乾淨的氣息和熟悉的淡淡清香讓她奇異地平靜了一些,但那種“想要更多”的渴望卻並未減弱。
“小鳥醬……”她的聲音悶悶地從杏裡肩頭傳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委屈和後怕,“我……好想你。”
“誒?”
三人回到帳篷內時,裡面正一片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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