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跟隨著諾瓦略顯急促的腳步，穿過聚居地內蜿蜒的小徑，來到了一個相對偏僻、外觀與其他帳篷並無二致的住處前。
諾瓦撩開厚重的門簾，率先鑽了進去。
“我回來了！哇——！”緊跟著進來的克拉拉第一個發出了驚歎，大眼睛好奇地西處張望，“好多綠色的東西！”
“好多……植物啊。”入間也驚訝地環顧西周。這些植物種類繁多，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能看出它們被照料得很好，葉片飽滿，長勢健康。
這在一個以荒原為主要印象的族群聚居地裡，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杏裡的視線則更多地落在帳篷另一側。那裡堆放著不少東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摞摞整齊碼放的書籍和卷軸。
它們新舊不一，有些邊角磨損嚴重，有些甚至是用粗糙的獸皮或特殊處理的植物纖維製成的，顯然來源複雜。
“書也很多。”她輕聲說道，藍灰色的眼眸掃過那些書脊上模糊或陌生的文字。
艾利斯注意到那些書冊許多都有被反覆翻閱的痕跡，“看來……確實做了不少努力呢。”
他客觀地評價道，語氣裡少了幾分之前的質疑，多了一絲認可。
諾瓦聽到艾利斯的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些書……大部分都是我撿來的，或者偶爾有路過的商隊、旅人不要了送給我的。
雖然破爛，但裡面有些東西……我覺得很有意思，就試著學一學。”
他走到那堆書旁邊，指尖拂過一本厚厚植物圖鑑的封面，動作帶著珍惜。
艾利斯抱著手臂，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你們多耳族不是以聽力訓練為生存根本嗎？將全部精力和時間投入聽力特長的深化，才是效率最高的選擇吧？
學習這些與聽力無關的‘額外’知識，對於其他並不擅長此道的多耳族來說，真的有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諾瓦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因激動而抬高。
他看向艾利斯，又看了看入間、杏裡和克拉拉，發現出乎意料軍團的成員們都停下了各自的好奇打量，正認真地看向他，一副準備洗耳恭聽的樣子。
這讓他稍稍平靜了一些，深吸一口氣，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繼續說道：
“多耳族的聽力天賦非常厲害，歷代先輩和現在的族人們，將這份特長活用於各個領域——鑑定、偵察、音樂、通訊……我非常尊敬他們，也為此感到無比驕傲。”
“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也就像剛才……你們分析的那樣。我們多耳族，除了這優秀的聽力之外，在其他方面——身體力量、魔力儲存、戰鬥能力、甚至許多基礎的生產和創造技藝上——都非常弱。
所以我們一首以來的生存方式，就是依附於強大的惡魔或勢力，在他們的庇護或僱傭下，利用聽力換取生存資源。”
他攥緊了拳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甘：“久而久之，外界對多耳族的評價，就固定在了‘優秀的輔助者’、‘需要被保護的弱者’、‘處於下位的依賴者’這樣的位置上。
而更可怕的是……就連我們自己，好像也預設、接受了這種定位。”
“大家越來越覺得，只要把聽力練到極致，就能保住飯碗，就能生存下去。於是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耳朵’上，不再去學習其他可能的東西，不再去嘗試開拓新的領域……
就好像，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耳朵’這個小小的、卻也是唯一的世界裡，認為整個世界就只剩下‘聽’這一件事值得做，也只需要做這一件事。”
“而且……因為我是‘黑耳’。”諾瓦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天生的聽力殘缺。以往的黑耳，終身的命運……似乎只能在族人的善意庇護下，勉強生存下去。”
“我不想那樣！我不想什麼都做不到，只能成為別人的負擔！
我也害怕……害怕下一個、再下一個黑耳，是不是也只能重複這樣碌碌無為、依賴他人的未來。”
：火的滅熄肯不點一起燃卻中眼，頭起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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