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耳族除了聽力以外，毫無價值。”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像是最後的休止符。它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是一句陳述。
諾瓦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硌著掌心。
諾瓦後退了一步，肩膀的朝向也從面朝帳篷變成了微微偏斜——那是一個準備離開的姿態。
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說不過，說不通。］
他根本沒有辦法動搖一個己經認定了這件事幾十年的成年惡魔。那些書裡學到的道理，那些他用來支撐自己信念的論據，在族長一句“你能為他們的未來負責嗎”面前，全部碎成了說不出口的碎片。
他想要跑。
他還沒來得及把那半步變成完整的一步。
“不許跑。”
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諾瓦整個人僵住了。他轉過頭，看見杏裡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他後退的路線上。
“杏裡醬。”入間微微一愣。
“小鳥醬。”克拉拉歪了歪頭。
“杏裡小姐。”艾利斯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一幕。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了杏裡身上。諾瓦也抬起了頭，看向那個擋在他身後的少女。
他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的不甘，眼角有一點泛紅——不是要哭，是被那股“明明看到了希望卻沒有辦法抓住”的憋悶感堵住了出口的澀。
他不明白杏裡為什麼要攔住他。他只是想離開一會兒，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把胸口那股氣理順，這都不可以嗎？
杏裡沒有理會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目光。她看著諾瓦，“你的決心就只是這樣嗎？”
諾瓦愣住了。
“如果你的決心能被這三言兩語擊敗，”杏裡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續道——她的聲音不高，“那我勸你趁早燒了你那些書。”
篝火還在搖曳，映出的影子逐漸拉長。
杏裡的話音落下之後，帳篷內外陷入了一種更深層的安靜。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一朵火星子竄起來，在空中短暫地亮了一下，又熄滅了。
橙紅色的火光在所有人臉上掠過一輪，然後在逐漸拉長的影子中暗淡下去。沒有人說話，但也沒有人離開。
然後，諾瓦開口了。
“不，我不會燒的。”
他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卻比之前穩了。他抬起頭，認真地看了杏裡一眼——那一眼裡沒有委屈，沒有不滿，而是一種“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決心”的確認。
然後他轉過身，再次面對族長姆姆。
他的神情變了。之前那種急於爭辯的莽撞像是退潮後的沙灘，留下了一種更乾淨、更沉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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