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沒站穩，沈硯卻像突然醒過來，撲過去抱住她，含著滿眼淚求我。
「阿婆，別再打我娘。」
他用身體擋著柳娘。
「她不是惡人，她只是病了，才會分不清好壞。」
他把過錯全往自己身上攬。
「是我惹她難過，她才變成這樣。」
我望著雪地裡這對母子，終於把所有疑問都拼起來，偏在這時笑了一聲。
「沈硯，你這份孝心都夠單開一頁了。」
他聽不明白，只茫然地抱緊母親。
周圍有人同情，也有人看熱鬧，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我一手抓住一個，把輕得嚇人的母子倆從雪裡提起來。
「有話進屋說，別站在這裡給人當戲看。」
隨後我又轉向圍觀的人。
「都散了吧，今晚這兩個人由我看著，不會鬧出人命，也礙不著各位睡覺。」
5.
沈家屋頂漏風，房裡除了一張破床和一床爛絮，連把能坐的凳子也沒有。
我乾脆把母子二人帶回了飯館。
柳娘此刻清醒許多，洗淨臉才看得出，她原本是個極美的女子。
即便久病消瘦，安靜下來時仍留著昔日的顏色。
也不知沈硯的生父做了什麼，能把這樣的母子逼到絕境。
我起身準備炒些熱菜，柳娘卻忽然在我面前跪下。
我嚇了一跳，好在如今頂著老婦的身子，總算受得起這一禮。
「妾身柳娘，多謝大娘今晚相救。」
她行的不是尋常謝禮，我沒有打斷，只等她說下去。
「我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大娘待硯兒是真心，人也可靠，我想把他託付給您。」
柳娘看著兒子，眼裡全是不捨。
「他如今一無所有，可再長兩年，挑水劈柴、跑堂看門都能做，絕不會白吃您的飯。」
她盼著我答應，想趁這點清醒替孩子安排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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