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鐵盒被他重重拍上桌面。
顧硯深盯著我，嗓音壓得很低:「開啟。」
他離開書房時，我還以為他又要用沉默敷衍。
直到舊鐵盒落上桌，我才第一次意識到，他或許一直留著一個我不知道的答案。
鐵盒表面有不少劃痕，搭扣卻一直保養得很好。
顧硯深把它儲存多年，顯然不只為了證明一場誤會。
15.
我被他的氣勢壓住，還是打開了鐵盒。
蓋子掀起，裡面躺著一根褪色的紅頭繩，繩上掛著一顆缺口的塑膠葡萄。
我一眼就認出來，那是高二運動會前，我嫌頭髮礙事，在校門口隨便買的便宜髮圈。
跑完八百米以後它就不見了，我根本沒往心裡去。
顧硯深步步靠近，雙手撐在椅背兩側，把我困在他和書桌之間。
「許知微，失憶還真把你的腦子一起撞壞了?」
他用下巴點了點那根舊髮圈:「江若棠恨不得把昂貴首飾全戴在身上，她什麼時候用過這種地攤貨?」
我指著紅繩，舌頭都不利索了:「可那天我明明看見你撿的......」
顧硯深直接打斷我:「風太大，你跑過去時髮圈掉了，她只是剛好走在你後面。」
他眼底壓著挫敗，終於把當年的後半段告訴我:「我想把它還給你，抬頭卻看見你翻著白眼走了。」
原來我深信八年的所謂「暗戀」,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
他喜歡的人不是江若棠，是我。
顧硯深垂眼看著我，聲音發啞:「為了拿回外公的股份，你在我面前裝了八年愛得要?。」
他的手指收緊，椅背被握得輕響:「如今目的達到，你就藉著車禍和失憶把我踢開。許知微，你可真有本事。」
我的後背抵住桌沿，再無處可退。
他眼裡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我這才看清，過去八年真正沒有退路、一直小心的人是他。
顧硯深明知我起初在利用他，仍然走進這個局，替我擋住了明裡暗裡的危險。
塑膠葡萄已經磨得發白，缺口處還留著一道細小劃痕。
這樣一件兩塊錢的東西，被他完完整整儲存八年，比任何精心準備的解釋都直接。
我想起他當年擦肩而過的冷臉，忽然讀懂了那份難堪。
他不是怕我撞破秘密，只是怕被我發現喜歡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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