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裡有歉意,也有請求。
她當眾把我叫出來,我心裡確實有些埋怨。
裴若華背後有首輔撐腰,連世子也要顧忌她三分;我卻只是靠鋪子吃飯的尋常百姓。
我暗中提示她,把證據送到她手裡,再幫著賓客看出兩列首飾的關聯,已經是我能做的全部。定國公府我招惹不起,更不敢同世子正面相抗。
沉默許久,我到底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罷了,既然人已經到了這裡,也沒有繼續躲的道理。
我清楚看見,裴若華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指向托盤:「老闆娘,這些東西都是從你店裡買的,對嗎?」
頂著謝景琛幾乎要刀人的目光,我點頭答道:「對。」
「這又能證明什麼?不過是碰巧罷了!誰知道她有沒有把我買的正價首飾拿去白送別人?」
他仍不認賬,眼裡的威脅毫不掩飾。
我深吸一口氣,既已站出來,索性把話說到底。
「海棠簪配的添頭是銀竹釵,紅寶耳墜配的是素銀耳墜,都是我開店時提前配好的。裴小姐來買如此,世子從前來買時也是如此。」
「小店從未拿正價首飾給客人作贈品,生意本就難做,還請世子不要毀我的招牌。」
人證與物證全在眼前,謝景琛憋得面色通紅,再也編不出一句辯解。
「謝景琛。」裴若華盯著他,眼圈微微泛紅。
「我從未在意這些首飾值多少銀子,日日戴著它們,只因為珍惜你我之間的情分。」
「可你不能——」
「不能一面糟踐我的心意,一面把另一個姑娘捧得如同珍寶!」
謝景琛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彷彿做錯事的人反倒是裴若華。
「柳鶯幼年喪父,長久無人疼惜,我身為表哥,當然應該多照顧她一些。」
「你卻不一樣,自幼錦衣玉食,身邊人人疼你。少了我這一點偏愛,對你又有什麼妨礙?」
和我同桌說閒話的夫人再也忍不住,揚聲斥責。
「住口!誰家沒有女兒,我實在看不得裴小姐這樣受委屈。你既早已心有所屬,何必還拖著她不放!」
馬上又有人接話。
「裴小姐及笄那年,求親的人都快踏破首輔府門檻。謝世子既不珍惜,就把婚退了,京中好男兒還多得是!」
「定國公府的嫡小姐也快議親了。家中鬧出這樣的事,往後還有誰敢登門結親?」
國公夫人原本低著頭,聽見這句話,身子猛地一晃,看向柳鶯的眼神頓時添了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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