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許久，最終失魂落魄地轉身，一步步離開珠寶鋪。
單薄的背影沒入人群，店中重新安靜下來。
不久後，定國公親自去了首輔府，把兩家孩子的庚帖換回。
謝景琛被罰在府中禁足，京城有很長一段日子沒再見過他。
柳鶯倒讓我意外。
她回到國公府後，主動向國公夫人辭行。
「姨母不必派人送我回鄉，我已經找到了別的去處。」
退婚已經夠國公夫人忙亂，她無心再替柳鶯費神，揮揮手便放人離開，正好落個清淨。
有一回我出門，在城南一家繡坊外見到了柳鶯。
隔著街面，我看見窗內角落坐著一個姑娘，一針一線做得十分專心。
她身旁的繡品堆得老高。
我沒去打擾，靜靜轉身，回了自己的珠寶鋪。
人人都有自己的路，柳鶯此後究竟會怎麼樣，都已經與我無關。
我的鋪子卻從那以後名聲大盛。
京中各家的小姐都喜歡來這裡挑珠寶，人人知道老闆娘出手大方，還和首輔千金交情極好。
裴若華得閒時，便會過來坐坐，同我說話。
我笑著感嘆:「這回全是沾了你的光。等到年後，我就能把鋪子擴一擴，再改名叫珍寶?。」
裴若華也笑了:「那我先向你道喜。」
她說著，隨手拿起櫃上一支新到的玉蘭簪，對著日光慢慢看。
她神態閒適，仍帶幾分嬌俏，再沒有世家小姐時時繃緊的模樣。
我趁勢打趣:「裴小姐如今自在得很，往後可得常來我這小?坐坐，也替我多引些貴客上門。」
裴若華抬眼，故意拖長了聲音:「原來在沈老闆眼裡，我從始至終只是招攬客人的幌子?」
我趕忙否認，又從櫃中拿出一枚白玉小墜，硬塞給她賠禮。
等她走遠，我才從門邊收回視線。
回櫃檯翻開賬冊時，那枚白玉墜被我一筆劃掉。
窗外人聲熱鬧，店內珠光流轉。
從前鬧遍京城的那場荒唐事，如今只剩街談巷議。
我與裴若華偶爾相聚，卻一直自在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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