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阿姨一拍桌子,「我把賬單給紅娘看過，現在本地紅娘見到他都繞路。」
「前陣子他還換號碼找我女兒，說願意退回那一百多塊，再把關係接上。退回一百多塊再複合......虧他想得出來。」
我和周嶼都聽呆了。
十三頁賬單已經夠嚇人，連誤工費都敢列上去，更像專門找人報銷人生。最荒唐的是，他算得如此仔細，最後竟還覺得只要把那一百多塊退回去，感情就能原樣接上。
趙阿姨壓低聲音,「聽完我都覺得，該買點糯米了......」
6.
高阿姨咬下一大口蛋糕，又說起第二任。
「這一個更會打算，尤其愛替別人安排財產。」
「頭回上門，他站在我家客廳裡指點半天，說空間太浪費，應該隔成兩層，正好接他父母過來住。」
我實在好奇,「為什麼他的父母要搬進您家?」
高阿姨冷笑一聲,「他說他父母住進我家的別墅，原來的房子便能租出去，每個月多收三千，養老錢就有了。」
我重新看向周嶼。
從見面到現在，他問的都是我的想法。我家的房產、父母養老和我的工資，他一樣沒拿來替我做安排。對比一旦擺在桌上，正常便顯得格外難得。
至少沒惦記我家客廳。
7.
這頓飯一聊就是三個小時，我不僅不悶，還覺得時間跑得太快，連去洗手間都捨不得，生怕漏聽一段八卦。
高阿姨講完一個，趙阿姨便追問下一個，周嶼幾次想把話題拉回來，都被兩個長輩順手按了下去。我這個相親主角反而聽得最投入，連咖啡涼了都沒發現。
結束時周嶼先把賬結了。
我過意不去，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趙阿姨奇怪地看我,「叫什麼車?他把你約出來，相完親不送你回去，難道自己走?」
我愣了一下,「大家吃完飯，不都是自己回家嗎?」
趙阿姨嘆氣,「我總算明白，難怪女孩不愛相親......」
高阿姨也點頭,「我們那時候，小夥子約姑娘見面，就算借輛腳踏車，看完電影也得把人安穩送到家。」
趙阿姨越說越嫌棄,「哪有把姑娘扔在店裡，自己先跑的?放在從前，回家非挨父母一頓打。」
「十里八鄉的媒人都得指著他家的脊樑骨罵。」
兩位阿姨一起看著我,「澄澄，你們也太不容易了......」
我差點落淚。不是辛苦，是命不苦誰來相親。
從前那些人吃完就走，我也一直以為相親本該如此。如今被兩位長輩輪流同情，我才知道在她們的標準裡，送人回家只是最起碼的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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