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明白了。大人一說辦不了什麼事,多半是缺銀子。
於是摸遍兩個荷包,將一枚銅錢、一塊麥芽糖和一個核桃,挨個擺在他門前。
銅錢是我的,糖是他給的。
核桃我咬過一口,沒咬開,算不得吃過。
「我先出這些。明年壓歲錢發下來,再給你添。」
聞謙盯著那顆核桃,半天沒說話。
我怕這點家當還不夠,趕緊添了一句。
「我也吃不了多少飯。今日晚膳只吃了兩碗。」
廊下撲哧一聲。聞伯母扶著門框,笑得發上的步搖直晃。
「阿謙,人家連家當都帶來了,你總不好讓人站在門口。」
我連連點頭,抱起枕頭就要往裡鑽。
聞謙比我快一步,搬出書房的矮凳,請我坐在廊下,又端來一碟剝好的核桃仁。
他待客很周到,就是不肯讓我進屋。
沒多久,我娘到了。
她叫丫鬟收好枕頭,將我抱起來,順手撿走門前那枚銅錢。
「我叫你來玩,沒叫你來討飯養夫君。」
我蹬著腿糾正她:「我帶錢了!」
娘把我放回地上,憋著笑蹲下來,將銅錢塞回我荷包。
「你們的婚事,得等長大以後再說。到那時,你願意,他也願意,才作數。」
下午明明是他們先說,我長大要嫁給聞謙。
我連東西都收拾好了,如今又多出這麼些規矩。
回去時,我抱著枕頭走得很慢。
兩家後院挨著,大門卻要繞過半條巷子,走到巷口,我就抱不動了。
聞謙跟了出來,將枕頭接過去。
我仰頭問他,是不是後悔沒讓我留下。他把枕頭抱穩,將有牙印的那面翻到底下。
「怕你把枕頭拖在地上,夜裡沒得睡。」
我就知道,他捨不得我的枕頭。方才還看了那麼久。
到了許家門前,我還惦記著他那套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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