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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帶了三張畫去畫會。
孟桃也來了,見聞謙在門口等我,便挑了另一處熱鬧,臨走還將我往前推了半步。我回頭找她,她已經走遠了。
聞謙接過畫筒,我也沒同他客氣,伸手替他拿那柄尚未展開的扇子。
扇骨上纏著根細細的黃線。我正覺得眼熟,他已收回扇子,往我手裡換了包酥糖。
我捏了捏紙包。換得倒快,彷彿我圖的就是這包糖。
畫會設在臨水的園子裡,幾排畫架擺開,陶先生正在替學生們挑作品。
我的石榴圖放在最上面。一位老先生順手展開,端詳過後,轉頭去問聞謙。
「這也是你的?」
我剛要開口,聞謙已將畫軸扶穩。
「許姑娘畫的。」
老先生轉過來問我,石榴是照什麼畫的。
「自家後院那一棵。年年結得多,酸得也出奇,只有鳥肯吃。」
老先生哈哈笑了,指著枝間一個裂開的果子,叫我下次把露出的籽畫得再疏一點。
我正要答話,風掀起旁邊一張沒壓住的畫,紙角一翻,直往池面飄。
聞謙抬起畫筒攔住了,袖子卻擦過畫架上的溼墨,拖出長長一道黑痕。
我將自己的畫卷好,忙從荷包裡找帕子。
他伸手來接,還不忘問,老先生方才說的話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你這衣裳才穿第二回。」
「墨洗得掉。」
我低頭去擦他的袖子。他退了半步,又站住了。我擦一下,墨就暈開一圈,最後只好將帕子攥在手裡。
「往後這件別穿了,留給我畫畫時用。」
聞謙看看袖子,又看看我,竟應了。
陶先生過來收畫,見狀問他是不是也有作品要拿出來。
聞謙將我那張石榴重新擺正。
「我只磨過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