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替他補上:「還壓過紙、洗過筆、趕過蚊子。」
陶先生聽完,讓我往後自己洗筆。聞謙轉過臉,肩頭輕輕一動,到底沒忍住笑。
我不理他,先去了廊下。
廊下只剩孟桃佔的那張長凳。她見我們過來,抱著點心碟便跑,我坐下,聞謙只擱好了畫筒,還站著。
我也不挪位置,仰頭等他開口。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能不能讓我坐一會兒?」
我指了指院中曬著太陽的那排凳子。
「那裡寬敞。」
他順著我的手朝那頭望了一眼,沒走。
「想坐這邊。」
我忍著笑,往裡挪了一點,又及時停住。
「男女七歲不同席,聞公子忘了?」
聞謙站得筆直。我等著聽他還能怎樣講這套禮,半晌,卻聽見一句。
「你方才替我擦袖子的時候,倒沒想起來。」
我張了張口,沒替自己辯出一句。他偏又問,夠不夠再坐一個人。
我把畫筒抱到膝上,讓出半張凳子。
聞謙這才坐下,兩人中間仍留著一截空處。
過了一會兒,他遞過來一隻小碟,裡頭是替我挑好的酥糖。
我揀了一塊,才發現自己只顧看畫,一上午都沒吃東西。
聞謙卻在看我的畫筒,問裡頭是不是還放著一張。
我按緊筒蓋。裡頭那張畫的正是身邊這個人,今日出門前還沒畫完。
「不好看,不給你看。」
他沒來搶,倒往這邊坐近了一點。
「那等畫好了,先給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