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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次年三月。
我十九歲,聞謙二十一歲。
兩家終於有了正經的婚期,不必一提親事,就先說我五歲那樁笑話。
準備嫁衣時,繡娘問我喜歡什麼花樣,我攤開自己畫的幾張紋樣,挑了石榴和水鳥。
聞伯母來看,先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把那兩隻鵝也畫上去。」
我本來沒想,經她一提,便又低頭看了看圖樣。
裙角倒還空著。
聞謙聽說了,託人送來兩張紙,照著我那隻枕頭,把鵝畫得端端正正。
繡娘看完,問這是哪位畫師的意思。
我沒好意思說,畫鵝的是翰林,挑鵝的是新娘。
最後沒往嫁衣上繡,只將那兩隻留在貼身帶的帕子上。
成婚前一晚,娘來給我梳頭。
木梳才順下去一半,她忽然笑了。
我問緣故,她說,想起那枚銅錢和那顆核桃。
「這回還帶過去麼?」
我把首飾匣合上,裝得很大方。
「這麼多年了,債總該免了。」
娘替我攏好一縷亂髮,又從箱裡取出那件染墨的舊袍。
她展開看了看,什麼也沒說,仔細疊好,放在我的畫具旁。
第二日,蓋頭落下來,眼前只剩一片紅,我才覺出緊張。
弟弟在門外討喜錢,姨母笑著叫他讓路,熟悉的聲音擠在一處,唯獨沒聽見聞謙。
等紅綢遞到手裡,他才在近處叫我。
「小滿,慢些。前面有門檻。」
這口氣太熟,我險些以為他下一句便要叫我抱穩枕頭,別拖到地上,又忍不住想笑。
禮成,坐進新房,我先叫丫鬟找些吃的。
棗糕才吃到第二塊,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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