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謙接過帕子,在我身旁坐下,低頭一笑。
「你今日很好看。」
方才還敢催他,聽見這一句,反倒不知往哪裡看。
我只好問,畫具放在何處。
聞謙領我到窗邊的小間。
畫案已擺妥,筆架下墊著用慣的青氈,那件染墨舊袍掛在門後。
推窗就對著石榴樹,正午也能遮住光,不必眯眼看紙。
我試了試凳子,又嫌他的書桌擺得太遠,叫他往這邊挪一挪。
聞謙應了,又問兩張桌子要不要留條縫。
我回頭看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倒和七歲那年一樣。
「不留。再掉一支筆下去,還得你撿。」
他便將兩張桌子推近,直到桌沿輕輕碰在一起。
回到榻邊,陪我去過江南的小枕頭擺在裡側,旁邊多了只大的。
同色的枕套,針腳比先前齊整,鵝腳卻還是笨。
我拿起大的翻了個面,問他,怎麼又做一隻。
聞謙把外袍擱好,過來接住枕頭。
「一人一隻。」
我故意不肯往裡讓,擋著那半張床。
「聞公子,男女七歲不同席。」
他也不急,俯身將小枕頭朝裡面挪了挪,給自己的留出地方。
「那是男女。」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已將兩隻鵝擺到一處。
「我們是夫婦。」
我看著他,還想撐一撐,到底笑著往裡讓了。
聞謙坐下,替我理出壓在身後的裙角,將薄被拉過來。
我扯住他的衣袖。
「這回不趕我走了?」
他將燈芯剪短,回身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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