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他,兩個人並肩走了出去。
走遠了,我側過臉看他。
他神情如常,眉眼平靜,只是耳根,比平日微微紅了一點。
“方才那個二十板子的律條,”我說,“是你編的吧?”
“玥兒。”
他停了一步,轉過來,低頭看我。
“京城有沒有這條律,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聽進去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嘴角的弧度也輕輕動了一下,極淺極淺,卻叫人看了心裡暖。
這就是蔣懷序。
滿朝文武都怕他,他一句話,能把三個尚書噎得無話可說。
但在我跟前,他就是這樣的:護著我,又不願意叫我看出來他有多在意。
我喜歡他這個樣子。
侯府的賬目,案子了結之後全部移交了衙門。
林珩辰該還的銀子,分文不少。
他手裡什麼都沒有,那些年攢下的私產被查了大半,折變之後堵了一部分缺口,還剩一個無底洞,催得他焦頭爛額。
蘇婉柔那邊,從流放地陸續傳回訊息。
說她走了沒多久就病倒了,走到一半被人拖著走,到了流放地又和分來同住的人打了架,被人打了一頓,臉上留了疤。
她寫信回來,字跡歪斜,墨跡暈開,顯然是哭著寫的。
沒有人回她的信。
婆母在京城,兒子出事,把手裡那點積蓄折騰光了,四處找舊交打秋風,求人幫林珩辰通融通融,都被婉言推開了。
她逢人便說,都是蘇玥那個毒婦害的,若不是她,她兒子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可沒有人接這個話茬。
人人都知道,那侯府的根基是蘇家給的,蘇玥是怎麼在裡頭過的日子,如今又是怎麼出來的。
流言從來不向著沒有道理的那邊站。
寧兒被送到了鄉下遠親那裡,偶爾有信過來,說孩子整日哭著要娘,要婉柔姨姨,不肯吃飯不肯睡覺。
遠親委婉地問,夫人能否把孩子接去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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