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車廂內重歸死寂。
只有雨刮器還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將擋風玻璃上的積雪掃開，留下一道道短暫清晰的扇形，緊接著又被新的雪花覆蓋。
趙偉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後座。
宋馳閉著眼，頭靠在椅背上，那是拒絕交流的姿態。
剛才那通電話的內容他聽了個大概，宋家那位老爺子要見老大。
在雲谷基地，宋老爺子的飯局，通常比鴻門宴還難消化。
“老大。”趙偉誠把車速放慢了一些，前方路口是個分界點，往左是宋家老宅所在的核心區，往右是軍部中心站，“直接去老宅？”
宋馳沒睜眼，直接開口。
“回中心站。”
趙偉誠一愣：“可是老爺子那邊……”
“我還有事要處理。”宋馳打斷了他，“去中心站。”
“是。”
趙偉誠不再多嘴，一腳油門，越野車轟鳴著衝向右側車道。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軍部中心站那棟灰色的辦公大樓下。
大樓通體由加固的鋼筋混凝土澆築，在這漫天風雪中像一塊沉默的墓碑。
此時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下班，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冷白的光。
宋馳推門下車，寒風夾雜著雪粒瞬間灌進衣領。他身形晃了一下，但很快便適應了這樣的溫度。
“老大，我在車裡等你？”趙偉誠探出頭問。
宋馳站在臺階上，背對著他揮了揮手：“不用，你先回去休息，晚點我自己過去。”
“那行，老大你有事隨時呼我。”趙偉誠雖然覺得今晚的老大有點奇怪，但他向來不多問。
看著趙偉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宋馳才轉身刷了虹膜，進了大樓。
電梯數字緩慢攀升。
“叮”的一聲，頂層到了。
整層樓空無一人，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又在他身後熄滅。
宋馳走得很快，甚至有些急促，軍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不再像往常那樣富有節奏，反而透著一股凌亂。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反手關上，落鎖。
“咔噠”兩聲脆響，將最後一點外界的窺探隔絕在外。
幾乎是鎖舌彈出的瞬間，宋馳一直挺直的脊背猛地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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